“走,乘勝追擊,今天運氣不錯,我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張角對這次的收穫顯然也很滿意,眉宇間帶著一絲暢快。
他對啷個裏道:“再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大魚’?最好是屬性不同的,多弄幾種備用。”
啷個裏點點頭,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周圍區域連線的“景象”。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指向另一個方向,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不確定:“張爺爺,那邊……大概幾分鐘的路程,還有一個區域交界。但是……我感覺有點怪。”
“怎麼個怪法?”張角問。
“就是……我看不透後麵是什麼。”啷個裏撓了撓頭,努力描述著自己的感覺,:”不是像火山或者石林那樣能‘看’到大概的環境,感覺裏麵似乎有很強的存在,但是看不真切。”
看不透?
張角的眉頭微微皺起。
啷個裏的能力是他們探索的保障,極少有“看不透”的情況。
他看了一眼江流,又看了看有些不安的啷個裏,心中權衡。
塔外的機遇往往伴隨著同等的危險。
有些極其稀有、甚至能改變局勢的資源或秘密,就隱藏在這種“異常”區域之中。
他們要去高塔,前路艱險,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希望。
而且,以他的實力,隻要不深入,僅僅在邊緣看一眼,發現不對立刻退出,應該……來得及。
風險可控,收益未知。
“走,去看看。”最終,探索未知和為行動增加籌碼的念頭佔了上風,張角做出了決定,“我們進入後隻在邊緣看一眼,如果感覺不對,立刻退出來,絕不糾纏。”
“是,張爺爺。”啷個裏深吸一口氣,小臉繃緊,用力點頭。
隨後在啷個裏的帶領下,三人離開了灼熱的火山地帶,朝著那個“看不透”的區域交界行進。
不多時,他們停在了一片與周圍戈壁環境似乎並無二致的空地前。
前方,空氣中確實有一片微微扭曲的光幕,正是區域交界。
張角站在交界前,凝神感知了片刻。
“跟緊我,一旦我說退,不要有任何猶豫,立刻全力往回跑!”張角叮囑了一句,一手持九節杖,另一隻手向後,示意江流和啷個裏拉住他的衣角。
江流和啷個裏照做。
三人如同連在一起的珠子,緩緩地、一步踏入了那片灰暗的光幕之中。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並非是穿越普通區域交界時那種輕微的眩暈或空間置換感。
而是一種彷彿整個人的意識、五感都被強行從身體裏剝離、然後投入冰冷粘稠的瀝青中的、令人窒息和噁心的扭曲感!
上一秒外麵還是戈壁地帶乾燥灼熱的空氣和昏黃的天光,下一秒,所有熟悉的感覺——
光線、聲音、溫度、甚至方向感,全部被剝奪、吞噬了!
眼睛在瞬間的絕對黑暗後,勉強適應了這裏極其晦暗的光線。
他們站在一條鋪著不規則青灰色石板的、狹窄的村道上。
道路兩旁,是歪歪斜斜、大多已經半坍塌的茅草屋和土坯房,斷壁殘垣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的塵埃和蛛網一樣的絮狀物,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連蟲鳴都沒有。
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化不開的濃霧中,但霧氣也是灰白色的,靜止不動,彷彿凝固的時光。
而在村莊的正中央,視野越過那些低矮破敗的屋舍,一棵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槐樹,矗立在那裏。
那樹榦之粗壯,恐怕十人合抱都難以圍攏,樹皮是深沉的、乾裂粗糙,佈滿了扭曲的樹瘤和深深的裂口。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血液倒流的是——
那無數乾枯如鬼爪的枝條上,密密麻麻地、用早已腐朽發黑、卻依舊堅韌的麻繩,吊著一具具風乾縮水、隻剩下皮包骨頭的……乾屍!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年代、早已破爛不堪的衣物。
它們如同被製作好的恐怖風鈴,無聲地懸掛在那裏,隨著不知從何處生起的陰風微微搖曳。
更可怕的是,在他們進入的瞬間,一股充滿了無盡惡意的“注視感”,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寸空氣,每一粒塵埃,每一具乾屍空洞的眼眶中蔓延開來,死死鎖定了他們!
“退!!!”
就在三人被這駭人景象震懾的同一剎那,張角的暴喝,猛然炸響!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去分析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多年在屍山血海中掙紮、近乎本能的危險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在尖叫——
不可力敵!不可停留!
多留一瞬,必死無疑!
他眼中厲色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混合著心頭精血的鮮血被他狠狠噴在手中的九節杖上!
“嗡——!!!”
九節杖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通體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土黃色光芒!
光芒瞬間擴散,形成一個凝實無比的蛋形光罩,將他自己、以及被他衣角牽連著的江流和嚇傻了的啷個裏護在中心!
幾乎就在光罩成型的同一瞬間——
“沙沙……沙沙……”
那棵巨大槐樹所有吊著乾屍的枝條,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同時撥動,開始無風自動!
並迅速朝著光罩所在的方位,扭曲、攀爬、抓撓而來!
“給我——開!!!”
張角雙目赤紅,脖頸和額頭青筋暴起,握住九節杖的雙臂肌肉賁張,對準身前狠狠一攪、一推!
這不是攻擊,而是傾盡所有,溝通地脈殘存的一絲聯絡,強行撬動、撕裂這片詭異空間。
“轟——!!!”
一擊過後,土黃色的光罩如劇烈變形,瘋狂閃爍、明滅,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但同時,一股巨大的向後反推力也驟然生成!
“噗!”
光罩包裹著三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猛地向後倒射!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幾乎是不分先後地、狼狽不堪地從那片灰暗光幕中跌撞出來,重重摔在火山地帶滾燙粗糙的火山岩上。
灼熱的空氣和暗紅色的天光重新包裹了他們,遠處岩漿河緩緩流淌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竟如同仙樂。
“咳咳……咳……”
張角單膝跪地,用已經恢復成普通木棍形態的九節杖勉強支撐著身體,又是一口瘀血咳出,臉色慘白如紙。
顯然剛才那一下,不僅消耗巨大,更可能傷及了本源。
他死死盯著那片已經恢復“正常”、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區域交界,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驚悸。
江流和啷個裏也好不到哪裏去。
啷個裏直接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小臉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
江流雖然還能掙紮著坐起,但也是心跳如擂鼓,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連黑玨,小小的身子也在不斷發抖,白玨則漂浮在其身旁不斷安撫。
死亡,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貼近。
那不是力量差距帶來的碾壓,而是一種麵對未知、麵對規則本身、麵對“死亡”這一概念具現化時的、源自生命最底層的無力與恐懼。
過了許久,張角的呼吸才稍微平順了一些。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乾澀:
“看到了吧,江流。這就是塔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踏進去的,會是天堂,還是……剛剛那種鬼地方。有些‘區域’,已經不是險地可以形容,那是……規則的墳場,是死亡的領域,是連感知都會被吞噬的絕地。”
江流重重地點頭,喉嚨發乾,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嗓子眼。
在無邊的後怕與對塔外莫測兇險的重新認知之中,江流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頑固地閃過一段記憶。
荒廢死寂的村莊……中央頂天立地的巨大槐樹……吊滿枝頭的風乾屍體……陰冷的銀風……
這個景象,這感覺……他似乎……在哪裏聽過?
不是親眼見過,而是在九層的王伯口中聽過。
那個埋葬了他高塔軍生涯,讓一個曾經和劍仙嶽不凡齊名的高手淪為一個廢人的“**”。
難道……王伯當年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就是剛才那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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