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恐怖威壓,壓在江流和巫十二身上,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碾碎。
江流腦海中瘋狂權衡。
是獻祭那柄剛到手的稀有手斧,還是火靈戒指時——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沙啞嗓音,忽然從側後方的亂葬崗陰影中傳來:
“宋江啊宋江,投靠了高塔,穿上了這身官皮,就真忘了自己當年是如何對天盟誓,要‘替天行道’,要為天下被壓迫者掙一條活路的了嗎?如今,竟是連總舵主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你都不肯放過?”
這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輕易穿透了宋公明那沉重的威壓,傳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江流和巫十二都是渾身一震,一點點扭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個穿粗布短褂、麵容清臒蒼老、但身姿卻異常挺拔矯健的老者,正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從不遠處一座高大的荒墳後緩步走出。
他步履沉穩,踏在泥濘崎嶇的墳地上,竟如履平地。
江流神情一怔。
這個人……他見過!
就在不久前的二十層鬼市,正是這個老者將那黑點的晶核打包送給自己。
而他口中說的話,更是如同驚雷,在江流心中炸響!
“總舵主的血脈”?
是在說自己?
那個從未謀麵的母親……
果然是那位傳說中的反抗軍領袖,“總舵主”陳近南的女兒?
這個猜測,江流早已有過,但此刻被這神秘老者當麵點破,依舊讓他心神微震,一時間腦海中各種念頭紛雜湧現。
宋公明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波動。
他看向那名走來的老者,眼睛微微眯起,撚動佛珠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張角……”宋公明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意味,“沒想到,你這條早就該爛在泥裡的老泥鰍,居然也還沒死透,還敢跑到來我的眼前。”
張角?黃巾領袖張角?!
張角走到近前,看似隨意地站在了江流和巫十二身前,恰好擋住了宋公明大半的視線。
他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輕輕頓地,目光平靜地迎上宋公明。
“死?老夫這條命,還有些用處,捨不得死呢。”張角淡淡道,嘴角泛起一絲譏誚,“倒是你,宋江,當年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卻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也是你投靠高塔大人物後,他們賞給你的‘造化’?”
宋公明臉色一沉,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冰冷了幾分。
“張角,休要逞口舌之利。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今日,這小子,我必須帶走。你若要阻攔,那便新賬舊賬一起算!”
“哈哈哈!”張角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亂葬崗回蕩,帶著一股蒼涼的豪氣,“好一個新賬舊賬!今日,老夫既然撞見了你,說不得,就要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替總舵主,討個說法!”
話音未落,宋公明眼中殺機畢露,不再廢話,右手抬起,五指對著張角的方向輕輕一彈!
“咻!咻!咻!”
數道金色佛光,跨越十幾米距離,呈品字形射向張角的胸口、咽喉和眉心!
然而,麵對這足以秒殺奔波兒灞的攻擊,張角卻是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
他隻是握著木棍的右手微微一緊,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頂端,忽然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烏光。
下一刻,他手中的木棍彷彿活了過來,材質瞬間改變。
通體變得漆黑如墨,非金非木,表麵流淌著暗沉的光澤,隱隱有玄奧的符文一閃而逝。
木棍節節拔高、變化,眨眼間化作一柄長約七尺、造型古樸、通體黝黑、共有九節的——九節杖!
張角手腕一抖,手中九節杖劃出一道弧線。
“叮!”
一聲聲清脆如金玉交擊的聲響!
那無往不利、似乎能穿透一切防禦的金色佛光,竟被那九節杖點中,瞬間炸裂成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化解了宋公明的試探性攻擊,張角腳下未動,身形卻微微側向江流。
隨後用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說道:“立刻走!事後,老夫自會去尋你!”
江流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他深知此刻不是逞強或刨根問底的時候!
“走!”江流對巫十二低喝一聲,兩人幾乎同時爆發出最快的速度,轉身就朝著亂葬崗深處亡命狂奔!
黑玨也從江流領口鑽出,化作一道黑光在前方引路、警戒。
“想走?!”宋公明見江流要逃,眼中厲色一閃。
他腳下步伐一動,看似緩慢,身形卻驟然變得模糊,一步踏出,彷彿縮地成寸,就要越過張角,直追江流!
然而,張角似乎早有所料。就在宋公明動身的瞬間,他手中九節杖猛地向地麵一頓!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響聲,以九節杖落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的沉重波動,如同漣漪般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宋公明周身數十米範圍!
宋公明那迅捷無比的身法,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沉重波動影響下,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然減緩!
每一步踏出,都變得異常艱難,腳下的地麵甚至微微下陷!
宋公明臉色微變,周身金光大盛,試圖驅散這股沉重的束縛。
就在宋公明被張角暫時拖住的這短短幾息間,江流和巫十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亂葬崗深處濃重的迷霧和墳塚之後。
而幾乎就在江流他們身影消失的同時,安全區的靈能屏障再次波動,三道身影從中快速衝出。
正是執法隊的呂方隊長,以及兩名緊隨其後的精銳隊員。
呂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與張角對峙、身形略顯遲滯的宋公明,臉色一變,立刻上前行禮:“屬下來遲!”
宋公明一邊運功抵抗地脈濁氣的束縛,一邊頭也不回地急聲吩咐:“呂方!不必管這裏!立刻去追江流和那巫家小子!務必攔住他們,拖延時間!晁蓋呢?”
呂方立刻回道:“回秘書長,晁隊長正在追擊另一名製造混亂的劫犯,暫時未能脫身。屬下先行帶人趕來,執法隊後續支援馬上就到!”
“快去!”宋公明喝道。
“是!”呂方不再猶豫,對身後兩名隊員一揮手,“追!”
三人立刻爆發出最快速度,朝著江流和巫十二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張角見狀,眉頭一皺,手中九節杖再次一點地麵,就欲施展手段阻攔呂方。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運功抵抗地脈濁氣的宋公明,眼中金光驟然一盛!
他周身佛光大放,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梵唱,那沉重的土黃色波動竟被他強行逼開一絲!
他身形一陣模糊,彷彿瞬間擺脫了部分束縛,卻沒有攻擊張角,而是藉著這瞬間的鬆動,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同樣朝著江流逃離的方向急掠而去!
顯然,在他心中,擒拿或滅殺江流,比與張角在此纏鬥更重要!
“哼!想走?”張角冷哼一聲,豈能讓他如願?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輕煙般飄起,手持九節杖,緊隨宋公明之後,也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都快得驚人,很快也消失在亂葬崗的迷霧深處。
……
亂葬崗深處,陰風呼嘯,怪石嶙峋。
江流和巫十二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墳塚與枯樹間穿梭。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越來越近的、沉悶的追擊腳步聲。
“後麵有人追上來了!速度很快!不是宋公明,但實力不弱!”巫十二一邊狂奔,一邊回頭瞥了一眼,沉聲說道。
江流也感覺到了那股迅速逼近的、帶著執法隊特有的冰冷肅殺氣息。
“是那個呂方隊長,還有兩個隊員。”江流快速判斷,他記得剛纔在安全區邊緣瞥見的人影,“兩名隊員大概三十級上下。”
巫十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迅速做出了決斷:“一個三十八級左右的隊長,加上兩個三十級上下的隊員……不能一直被他們追著,先把他們殺了!”
江流心中飛快權衡。
巫十二的實力比之晁蓋略強,應當是在四十級上下。
自己雖然等級不如對方,但有雙劍在手,身法詭譎,更有實力大增、剛剛秒殺過守衛的黑玨協助。
如果配合襲擊,解決一個三十八級隊長和兩個隊員,應該是眨眼間。
更重要的是,就像巫十二所說,不能讓這條“尾巴”一直跟著!
“好!”江流眼神一厲,停下腳步,轉身麵向來路,同時對著肩頭的黑玨傳去一道意念,“黑玨,藏好,準備偷襲那個隊長!”
“嗚!”黑玨眼中凶光一閃,小小的身體瞬間融入旁邊一座殘碑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巫十二也停下腳步,與江流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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