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江流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了這個代號“赤色荒原”的地下前哨站裡。
營地的生活單調而規律,卻又處處透著緊張的氣息。
他大致觀察了一下,這個依託天然洞穴擴建的基地裡,常駐人員大概在三四十人左右。
這些人無一例外,行動乾脆利落,靈能波動普遍很強。
江流粗略感應,基本都在二十五級以上,其中幾個小隊長模樣的人,氣息更是深不可測,估計接近三十級。
他們的日常就是不斷外出執行任務。
每天清晨和午後,都會有幾支小隊在沈危或其他小隊長的帶領下離開基地,潛入危機四伏的地表。
每次出去的時間長短不一,短則兩三個小時,長則大半天。
回來時,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或是輕傷,或是需要緊急處理的重創。
裝備和靈能消耗也很大,氣氛往往很凝重。
江流注意到,沈危隊長幾乎是整個基地最忙碌的人。
他很少休息,每次帶隊回來,往往隻在基地簡單處理一下最緊急的事務,聽取一下其他小隊的簡報。
有時連身上的塵土和血汙都來不及清理,就會立刻點齊人手,再次出發。
他的眉頭總是緊鎖著,眼神裡充滿了疲憊,但脊樑始終挺得筆直。
大多數時候,外出歸來的小隊都是空手而歸,或者隻帶回一些無關緊要的蟲族肢體樣本。
但偶爾,也會有小隊能成功帶回他們此行的主要目標——血苔。
江流有一次湊近看過一名隊員剛帶回的血苔。
那是一種色澤暗紅、彷彿浸透了鮮血的苔蘚,摸上去有種濕滑冰涼的感覺,緊貼著岩石表麵生長,採集時需要非常小心,不能傷及根本。
最讓江流感到奇怪的是,這東西上麵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靈能波動,就像普通的苔蘚一樣。
他實在難以想像,這種看似不起眼的東西,竟然蘊含著能讓蟲族快速進化、甚至可能讓人類斷肢重生的神奇能量。
基地裡的高塔軍人們,也逐漸習慣了江流這個“外來戶”的存在。
起初還有些戒備和疏離,但兩天下來,看江流確實老老實實,不惹事不生非,態度也就緩和了許多。
他們大多性格直爽,見江流年紀小,又是學生,便都稱呼他“小江”。
江流也很會來事,他發現自己幫不上外出任務的忙,就主動在基地裡打打下手。
看到有隊員受傷回來,他會主動上前幫忙遞個紗布、打個清水;
有人需要更換繃帶,他也會搭把手。
這些軍人常年在外執行危險任務,彼此之間感情深厚,見江流勤快懂事,對他印象也好了不少。
江流也樂得幫忙,順便在幫忙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些關於蟲族、關於這片區域、甚至關於高塔軍內部的事情。
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嘴裏漏出來的一點零碎資訊,往往比教科書上的內容真實和驚險得多。
第三天晚上,基地中央升起了一小堆用特殊燃料點燃的篝火,驅散了些許地下的陰冷和潮氣。
完成任務的、輪休的隊員們都聚在火堆旁,默默地吃著晚餐,低聲交談著,緩解一天的疲憊。
晚餐是高能量合成食物棒和濃縮營養液,能快速補充體力,但味道實在不敢恭維,吃起來像嚼蠟。
這些食物一般隻有在一段駐守期即將結束時,沒有食物選擇了他們才會食用。
江流看著手裏那塊灰撲撲、硬邦邦的食物棒,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默默啃著同樣東西、麵不改色的軍人們,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揹包裡,還剩下不少從學校帶來的、味道好得多的三天應急口糧。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回分配給自己的那個小隔間,從揹包裡把剩下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來。
大概有七八包巧克力和五六包壓縮肉乾。
他抱著這些東西,回到篝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大家說:“那個……各位大哥,我這兒還有些從學校帶出來的吃的,味道還行,大家要是不嫌棄,分著嘗嘗?老吃合成棒,也換換口味。”
這話一出,篝火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江流……和他懷裏那堆包裝精美的零食上。
幾個年輕些的隊員眼睛頓時就亮了,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就連幾個年紀大些、比較沉穩的老兵,眼神裡也閃過一絲意動。
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咧嘴笑了,拍了拍身邊的空地:“嘿!小江可以啊!還藏著這好東西!快來快來,坐這兒!”
“就是就是!別客氣了,快拿來!”其他人也紛紛笑著招呼。
江流笑著把零食分給大家。
他們沒有浪費,將食物都丟進了鍋中。
讓每個人都可以吃上幾口熱乎的。
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
隊員們一邊分吃著對於他們來說堪稱“美味”的零食,一邊和江流聊著天,問他學校裡的趣事,問他怎麼練的劍,關係在笑聲中拉近了不少。
這時,沈危隊長也處理完公務,走了過來。
他看到篝火旁其樂融融的景象,尤其是鍋中與軍營格格不入的食物糊糊,微微一愣。
那個刀疤臉壯漢往嘴裏送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對沈危喊道:“隊長!快來!小江請客!這可是好東西!你再不來就被這幫餓死鬼搶光了!”
沈危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臉上難得露出放鬆笑容的隊員們,嚴肅的臉上也緩和了一些。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接過一個隊員遞過來的肉湯,對江流點了點頭:“有心了。”
他慢慢嚼著碗中的肉乾,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輕聲道:“剛來前線的時候,補給船上還能偶爾帶點水果、糕點。待的時間越長,補給越困難,最後就隻剩下這些能放最久的合成棒了。嘴裏真是快淡出鳥來了。”
江流連忙說:“沈隊長你們辛苦。”
沈危看了江流一眼,忽然放下碗筷,從腰後解下一個小巧的、用某種獸皮縫製的口袋。
掂量了一下,發出晶核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開啟袋口,遞給江流:“我們不能白吃你的。這裏麵是一些我們從獵殺的蟲族身上收集到的晶核,品質都還不錯,算是二十級以上蟲族的標準產出。你選一顆吧,就當是回禮。”
江流強忍著食慾,往袋子裏一看。
袋子裏躺著大概十幾顆晶核,色澤深邃,能量波動凝實!
更重要的是,他視網膜上瞬間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可獻祭物品……】
江強心中一動,指向那顆能量波動最隱晦、但感覺最精純的暗綠色晶核,說道:“沈隊長,那我……就要這顆吧?”
他選中的,正是那顆可獻祭的領主晶核。
沈危看到江流的選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起來:“你小子,眼光挺毒啊!這可是我們費了好大勁才幹掉的一隻飛蛾領主身上挖出來的,是這裏麵最好的一顆了。”
江流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退縮,嘿嘿一笑:“沈隊長您一言九鼎,總不能反悔吧?”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聲。
“哈哈!隊長,被將了一軍吧!”
“小江好樣的!就要挑最好的!”
“隊長,認栽吧!”
沈危也被逗笑了,搖了搖頭,很乾脆地將那顆暗綠色的領主晶核拿出來,拋給江流:“行!說到做到,送你了!就當是謝謝你今天的‘加餐’,還有……之前的援手。”
江流趕緊接住,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詭異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顆珍貴的領主晶覈收好,心中欣喜萬分。
這可是一個祭品啊!
篝火旁的氣氛更加融洽了。
大家吃著聊著,話題也不知不覺轉到了江流身上。
“小江,畢業以後有什麼打算?考慮過來我們高塔軍不?”一個老兵問道。
“是啊,以你大一就18級的天賦,來我們偵察部隊肯定有前途!”另一個隊員附和道。
刀疤臉壯漢抹了把嘴:“別看我們這兒苦哈哈的,但在高塔軍,隻要你真有本事,能立下戰功,上升通道是敞開的!福利、待遇、地位,哪樣都不差!比在塔內當個普通覺醒者強多了!”
沈危也看向江流,語氣認真了幾分:“江流,高塔軍確實需要像你這樣的新鮮血液。這裏雖然危險,但也是最能鍛煉人、最能實現價值的地方。為我們身後的高塔億萬同胞戍守邊疆,這份責任和榮耀,是別的職業無法比擬的。你好好考慮一下。”
聽著這些直爽漢子們真誠的話語,感受著他們身上那種歷經生死、保家衛國的信念,江流心中確實被觸動了一下。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各位大哥,謝謝沈隊長。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句話,比起之前嶽不凡邀請的客套,多了幾分真心。
然而,輕鬆的氛圍很快被現實沖淡。
第三天平靜地過去了,預料中的輪換補給隊伍並沒有出現。
基地裡的氣氛隱隱變得有些焦躁。
外出執行任務的小隊帶回的訊息也都不太好,似乎蟲族在特定區域的活動變得更加頻繁和有組織了。
江流帶來的幾顆供自己修鍊的晶核,也在這三天裏即將消耗殆盡。
看著空蕩蕩的揹包夾層,江流心裏開始有些焦急了。
按照沈危之前的說法,輪換和補給應該在第三天進行。
可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上午了,傳送陣那邊依舊毫無動靜。
“不能再乾等下去了……”江流走出休息的隔間,決定去找沈危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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