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心臟還在狂跳,目光掃過全場。
金鳳癱坐在地,氣息萎靡,身上多處傷口還在滲血。
巫十二更慘,雙臂齊斷,斷口處黑氣繚繞,阻止著癒合,臉色慘白如紙。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自己,裏麵混雜著恐懼、狂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欲。
最後,江流的視線定格在遠處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魔化武鬆身上。
武鬆被袁洪一棍砸碎了一條手臂,胸口也凹陷下去,魔血汩汩外流。
但那雙猩紅的獸瞳中,凶戾之氣未減,反而因為同伴的死而更加瘋狂。
“先殺了那個。”江流指向魔化武鬆,語氣冰冷。
這東西威脅最大,而且明顯是野佛的爪牙,絕不能留。
“得嘞!”袁洪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就要上前補刀。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原本掙紮欲起的魔化武鬆,似乎感知到了末路降臨。
它沒有像魯智深那樣瘋狂反撲,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它猛地停止了掙紮,用剩下那隻完好的手臂支撐起上半身,麵朝某個特定的方向——
既不是安全區,也不是高塔,而是一片虛無的、不知名的遠方——
然後,用一種極其詭異虔誠的姿態,五體投地,深深跪拜了下去!
它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彷彿誦經般的嗚咽聲。
這個姿勢……
這個虔誠到近乎卑微的跪拜姿態……
江流的瞳孔驟縮!
這姿勢,他太熟悉了!
在無名小島的地下祭壇,那些被野佛蠱惑、獻祭自身的原始土著,在朝拜那尊假未來彌勒佛時,就是這樣的姿態!
一模一樣!
野佛!是那個野佛如來!
武鬆在向他祈求?還是在……傳遞資訊?!
“阻止他!別讓他完成儀式!”江流心中警鈴大作,喊了出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絕不能讓這個儀式完成!
袁洪雖然不明白江流為何如此緊張,但他反應極快!
聽到江流喊聲的瞬間,他隔空對著跪拜的武鬆遙遙一點!
“嗤——!”
一道凝練的金色光束,從他指尖迸發,射向魔化武鬆的後腦勺!
然而,還是遲了半步!
就在金色光束即將洞穿武鬆頭顱的前一剎那,武鬆的跪拜儀式似乎完成了。
他整個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風化了千年的沙雕,從頭部開始,迅速化作細密的黑色塵埃,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連帶著那濃鬱的魔氣,也一同煙消雲散!
袁洪那必殺的一指,最終隻穿透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但就在武鬆的身形徹底消散、意識湮滅前的最後一瞬——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意誌,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驟然降臨於此地!
這股意誌沒有具體的形態,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強如袁洪,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被一道目光鎖定了!
金鳳和巫十二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彿都要凍結。
江流更是感覺靈魂都在戰慄,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那目光碾碎!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般炸響!
是袁洪!
他被這道冷漠的注視徹底激怒了!
從來隻有他袁洪睥睨別人,何時輪到被這種藏頭露尾的東西窺視?
“哪來的孤魂野鬼!敢偷看你袁爺爺?!給俺滾出來!”袁洪怒喝一聲。
那雙金色的火眼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神光,如同兩輪小太陽!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金色利劍,逆著那股降臨的意誌,狠狠刺向虛空的某處!
“噗!”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刺破了。
那股籠罩全場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注視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壓抑的氣氛驟然一鬆。
金鳳和巫十二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臉上毫無血色。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真的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袁洪收起神通,金睛恢復原狀,他撇了撇嘴,罵罵咧咧:“呸!什麼玩意兒,裝神弄鬼!跑得倒快!”
……
與此同時,高塔,第三十層,某處不對外開放的隱秘靜修室。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身影猛地一顫!
他覆蓋著兜帽的臉部,雙眼位置突然爆開兩團血花!
血液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呃……”他發出一聲痛哼,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
“神道……這是真正的神道之力……”他捂著眼睛,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沒有任何猶豫,他強忍劇痛,身形一陣模糊,瞬間消失在靜修室內。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一座宏偉、莊嚴、瀰漫著檀香氣息的古老廟宇之中。
廟宇穹頂高聳,雕樑畫棟,四周牆壁上繪製著繁複的佛教壁畫。
大殿盡頭,一座高達數十米、通體由某種金色金屬鑄造、寶相莊嚴的佛陀巨像巍然屹立,低垂的眼眸彷彿在悲憫地注視著眾生。
黑袍人踉蹌著撲到佛像前的蒲團上,五體投地,用顫抖的聲音虔誠稟報:“……主上……天孤星與天傷星……法身已隕……”
穹頂之上,一個浩瀚、平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緩緩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何人所為?”
黑袍人將頭埋得更低:“回稟主上……屬下……屬下未能看清對方形貌……隻覺一雙蘊含無上神道法則的金睛望來……便……便刺瞎了屬下的法眼……那氣息……絕非此界生靈所能擁有……”
金色的佛像沉默了片刻,那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本座已知曉。”
“謹遵法旨!”黑袍人如蒙大赦,再次叩首,身形緩緩融入地麵陰影,消失不見。
大殿重歸寂靜,隻有佛像前的長明燈,火苗微微搖曳了一下。
……
塔外,天台亂葬崗。
籠罩戰場的黑色魔域,隨著施法者的死亡和那股意誌的退去,開始緩緩消散。
暗淡的光線重新灑落下來,雖然依舊昏暗,卻讓人感覺安心了不少。
金鳳掙紮著坐起身,忍著劇痛,調動所剩不多的靈能,嘗試驅散傷口處殘留的侵蝕效能量。
巫十二則癱在地上,斷臂處黑氣以散,不再滲血。
江流站在原地。
袁洪扛著棍子站在江流身後,百無聊賴地掏著耳朵。
江流深吸一口氣,走到金鳳和巫十二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問,你答。”江流開口。
他身後的袁洪,雖然沒看這邊,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金鳳和巫十二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巫十二艱難地抬起頭,竟然又切換成了那嬌滴滴的少女嗓音,有氣無力地說:“好的呀……江流哥哥……你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一旁正在修復傷勢的金鳳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都這德行了,還夾?
江流也被這聲“江流哥哥”噁心得夠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好氣地說:“真噁心!閉嘴!用你原本的聲音!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個渾厚的大煙嗓!”
巫十二從善如流,立刻切換回低沉的男聲,語氣甚至帶上了點諂媚:“江流哥哥喜歡什麼聲音,我就用什麼聲音哦~您儘管問~”
江強強忍著噁心,冷聲道:“少廢話!為什麼要盯著我不放?我身上有什麼是你們想要的?說真相!我這位袁大哥時間有限,不想死就痛快點!”
巫十二臉上的諂媚笑容慢慢收斂,他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深不可測的袁洪。
最終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江流,緩緩開口:
“你知道,‘巫’、‘史’、‘祝’、‘卜’……這四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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