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九層的高塔的電梯。
江流深吸了一口九層那熟悉、帶著些許塵囂和底層生活氣息的空氣。
二十層雖然光鮮,但終究有種疏離感,回到這裏反而覺得踏實了些。
他沒有耽擱,直接叫了輛計程車,報出餘家莊園的地址。
不一會,車子駛入了餘家莊園的區域。
在主宅氣派的大門前,江流下了車。
門口的保安認出了江流,微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進入莊園,餘平波和餘劍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麼事情。
看到江流走來,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們都知道江流要去二十層麵試的訊息,看見江流那輕鬆的神色,也明白這是麵試通過了。
“江流!你回來了!”餘平波率先迎上來,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好小子!真讓你闖到二十層去了!麵試通過了?”
江流笑著點頭:“嗯,通過了。新東方戰鬥學院。”
一旁的餘劍也走上前,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眼神裡的讚賞藏不住:“厲害。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餘楠知道了肯定高興。”
提到餘楠,江流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簡單說道:“嗯,我跟她通過電話了。她說學校封閉培訓,暫時出不來。”
餘平波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隨即又笑道:“聖愈大學嘛,規矩是嚴了點,但對孩子是好事,磨礪磨礪!你別擔心,等培訓期過了就好了。”
他話鋒一轉,“來來來,別站門口了,進屋說!今天必須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江流擺擺手:“餘叔,慶祝就不用了。我回來收拾下東西,順便跟你們和王伯道個別,待不了多久還得回二十層準備開學。”
見江流態度堅決,餘平波也沒再堅持,隻是感慨道:“行!年輕人有誌氣是好事!去了二十層,好好學!以後咱們餘家……還有餘楠,說不定都得靠你多照應呢!”這話裏帶著幾分玩笑,也透著幾分真實的期許。
餘劍也開口道:“保重。有事……招呼一聲。”
“放心吧,餘叔,劍哥。”江流對兩人認真地點點頭,“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照顧。”
又寒暄了幾句,江流便告辭,轉身朝著莊園深處那片幽靜的後院走去。
王伯依舊坐在那棵老槐樹下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品著茶,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江流,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回來了?”王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看樣子,是成了?”
“嗯,王伯。”江流走到他對麵坐下,“新東方戰鬥學院,麵試通過了。”
王伯點點頭,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隻是問道:“分在哪個老師班上了?”
“一位叫花菲花的老師。”江流答道。
“花菲花?”王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回憶之色,他輕輕啜了口茶,才緩緩道,“是她啊……她教的身法,很實用,步伐靈動,擅避實擊虛。你跟著她,好好學,對你會有大幫助。”
江流聞言一愣,敏銳地捕捉到了王伯語氣裡那點不尋常:“王伯,您……認識花老師?”
王伯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遠處,沉默了片刻。
院子裏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小子,你既然要走了,這一去,怕是很少再回九層。有些事,我也不瞞你了。”
江流立刻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起來。
他早就感覺到王伯絕非凡人,此刻終於要揭開謎底了。
王伯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我本王武,三十年前,在高塔軍中,我和一個叫嶽不凡的傢夥,被人並稱為‘刀劍雙絕’。”
刀劍雙絕!嶽不凡?
江流心中一震!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是記載在高塔教科書裡的傳奇人物,被譽為近代最強劍仙之一!
王伯竟然曾與那樣的人物齊名?
王伯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卻透著滄桑:“那時候,年輕氣盛,帶著隊伍替高塔開拓塔外疆土,確實立下不少功勞,也得了不少虛名。但也正是這虛名,害了人……”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有一次,探查到一處荒村,傳言裏麵藏著不得了的上古秘寶。我立功心切,嫌等待手環七天安全傳送的冷卻時間太長,帶著一隊信任我的兄弟,沒等倒計時結束就貿然進去了……”
他的手指摩挲著躺椅扶手,指節有些發白:“結果……那村子裏麵根本不是尋常魔物……我帶去的人,全軍覆沒……隻有我,仗著肉身強化的異能硬撐了七天,等到傳送冷卻結束,拖著半廢的身子,一個人……爬回了安全區。”
院子裏寂靜無聲。江流能想像出那是何等慘烈和絕望的景象。
“經脈受損嚴重,異能也無法再使用,等級一路倒退,再也握不穩當年的刀了。”
王伯苦笑一下,笑容裡滿是苦澀,“但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難受的是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涼了,徹底涼了。沒臉再見軍中舊識,也沒心思再爭什麼了。於是申請退役,回到了這出生長大的九層,苟延殘喘罷了。”
一段往事講完,王伯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神情反而輕鬆了些。
江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老人,很難將他與教科書上那些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聯絡起來。
他沉默片刻,問出了一個問題:“王伯,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村子?裏麵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片區域,後來開發出來了嗎?”
王伯看了江流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怎麼?還想替我這老頭子報仇?”
江流沒有迴避,認真地看著他。
王伯搖搖頭,語氣變得嚴肅:“小子,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自從我出事以後,軍方前前後後派過好幾批精銳去探查那個地方,結果……全都了無音訊,沒有一個能回來。現在,那裏已經被高塔正式劃為‘A級禁區’。裏麵的東西……邪門得很,根本不是尋常怪物能比的。那不是你現在能觸碰的層次。”
A級禁區!
江流心中凜然。高塔對危險區域的劃分極其嚴格。
遠不是黑市中那種所謂的禁區能夠比的。
往往一個C級禁區,就代表著有一隊超過二十級以上的隊伍折在裏麵。
而A級,通常隻有最頂尖的高塔軍才被允許嘗試探索,而且死亡率極高。
但江流的目光依舊堅定,他看著王伯,一字一頓地說:“王伯,如果有一天,我的實力足夠強大,我一定會再去那個村子,替您和那些死去的弟兄,討個公道。”
王伯看著江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執拗,怔了一下。
隨即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幾分告誡:“好!有這份心,老頭子我沒白教你。不過,大話別說太早。等你什麼時候,先踏踏實實修鍊到四十級以後,再來說這個吧!”
“四十級麼……”江流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好!我記下了。”
他站起身,後退一步,對著王伯,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王伯,授業之恩,江流永世不忘。您保重!”
王伯坐在石凳上,心安理得的受了這一禮。
隨後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沙啞:“走吧走吧,去了上麵,多護著點餘楠就行。”
江流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後院。
走出餘家莊園,江流站在路邊,取出手機,撥打了張偉的號碼。
“嘟……嘟……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電話裡傳來忙音。江流皺了皺眉,這小子,又跑哪兒野去了?
二十層身份手環在九層無法使用,這似乎是高塔有意設定的壁壘,防止高層技術輕易流入底層。
他決定晚點再試試。
收起手機,江流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裏,貼身戴著的,正是那枚陰陽魚玉佩。
現在,他要去辦兩件要緊事。
第一,去黑市採購一批品質更高的晶核,為即將到來的二十層學習做準備。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要去出塔,驗證這“永久契約”到底能召喚出什麼樣的存在!
他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黑市的地址。
車子緩慢行駛。
在黑市入口附近停下。
江流沒有直接去找潘明,而是輕車熟路地穿過嘈雜的攤位區,來到祠堂前。
看守祠堂的老頭抬起眼皮,看到是江流,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顯然記得,這個年輕人不久前才通過這裏的傳送門去了天空之城廢墟,而那地方……據說已經塌了。
沒想到他居然活著回來了。
不過老頭也沒多問,收了入場費,便揮揮手放行。
祠堂內部狩獵者和雇傭兵不多,安靜的很。
原本通往天空之城廢墟的那個傳送門已經消失不見。
江流沒有停留,直接找到了通往黑水沼澤的傳送門,一步踏入。
黑水沼澤產白玉蟾蜍,白天幾乎沒有人會去,正適合江流實驗。
熟悉的眩暈感過後,江流已經站在了黑水沼澤安全區的簡陋木平台上。
時間是下午,沼澤裡光線昏暗,霧氣瀰漫。
周圍看不到其他狩獵者的身影。
江流沒有絲毫猶豫,快步離開安全區,深入沼澤,找了一處相對乾燥的窪地。
意識沉入麵板,開始溝通六道召喚池。
視網膜上,兩行熟悉的提示果然如期浮現:
【檢測到特殊祭品:陰陽魚玉佩(稀有)】
【是否獻祭此物品,與特殊存在“黑白玨”建立永久契約?】
看著這行文字,江流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摒除一切雜念,用狠狠地點選了那個選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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