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張偉嘆了口氣:“一開始……其實也還好。就是當眾拖我褲子,或者在廁所裡朝我撒尿,逼我從家裏偷錢給他。”
江流聽得眉頭直皺:這他媽叫“還好”?
張偉繼續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後來越來越過分。往我水壺裏放粉筆灰、石灰粉都是常事。最過分的一次,他帶著幾個人把我堵在廁所隔間裏,逼我……逼我吃……”
江流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你……吃了沒?”
張偉猛地轉過頭,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江流,語氣帶著控訴:“哥們擱著跟你交心,講童年陰影、校園霸淩!你他媽卻關心哥們到底吃沒吃?!江流,你過分了啊!!”
江流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那啥,連忙尷尬地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瓢了!那個……你當時沒告訴家裏人或老師嗎?”
張偉表情更鬱悶了:“我爸……不是人,呃……不是普通人。我第一次跟他說,他直接塞給我一把刀,讓我去捅了楊輝,說他幫我善後。”
江流:“……”
這爹也是個狠人,但怎麼會生出張偉這貨呢?
“但我哪敢啊?”張偉苦笑,“我就求他幫我轉學。我爸死活不同意,說這點屁事都解決不了,不配當他兒子。後來我就絕食,硬生生餓了半個月,從一個一百六十多斤的小胖子,餓成了皮包骨頭,眼看快不行了,我爸才終於鬆口,給我辦了轉學。”
江流看著現在瘦高個、一頭捲毛的張偉,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張偉這種性格和設定,在前世看的那些小說裡,十個有九個都是胖子,感情是小時候給餓瘦的啊!
雖然張偉說得輕描淡寫,但江流能感受到那份壓抑的委屈和陰影。
他拍了拍張偉的肩膀,語氣認真起來:“想不想報仇?現在咱們可不一樣了。”
張偉卻立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不在乎的表情:“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過得挺好,不怪他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江流明顯看到,張偉說這話時,身體明顯在顫抖,眼神也有些閃爍。
江流心裏明白了。
這不是原諒,這是童年陰影太大,以至於即使現在擁有了力量,潛意識裏還是殘留著恐懼和逃避。
他暗自記下了楊輝和楊頂天這夥人。
如果能在裏麵遇見,得幫張偉把這根紮在心頭的刺給拔了。
說話間,旋轉樓梯終於到了盡頭。
上方傳來明亮的光線。
兩人快步走出樓梯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江流微微有些失神。
天空之城廢墟,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由白色石材構築的平台上。
平台邊緣是殘破的雕花石欄,放眼望去,腳下竟然是層層疊疊的雲海!
遙遠的下方,隱約能看到蜿蜒的山脈和如同細帶般的河流。
各種不知名魔物的隱約嘶吼聲,從下方深邃的雲層中傳來,更添幾分神秘和危險感。
收回目光,看向平台內部。
這裏像是一個巨大宮殿的殘骸,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斷裂的牆壁和散落的碎石。
雖然破敗,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偉和氣派。
在下麵大廳時明明看到那麼多人上來,但此刻這廣闊的平台上,除了他們倆,竟然看不到第三個人影。
江流原本以為通過不同的樓梯上來,最終會在某一層匯合,現在看來,這天空之城廢墟的麵積,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結構也可能極其複雜。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兩人開始往宮殿中的內部探查。
一路上安靜的可怕。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由殘垣斷壁形成的迴廊。
剛走沒多遠,前方就傳來一陣沉悶的、“咚咚咚”的撞擊聲。
江流對張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放輕腳步摸了過去。
隻見在迴廊的盡頭,一個約莫一人高、通體由灰白色石頭構成、手持一柄石質長矛的石像鬼。
正不斷地用它的身體和腦袋,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前方的牆壁。
那牆壁完好無損,但它卻彷彿不知疲倦,動作僵硬而詭異。
張偉看得咋舌,小聲嘀咕:“這石像鬼……也會得腦癱?”
他的聲音雖然小,但在寂靜的迴廊裡還是顯得有些清晰。
那不斷撞牆的石像鬼動作猛地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
這時,兩人纔看清,這石像鬼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竟然是兩個空洞!
難怪它一直在撞牆……原來是個瞎子石像鬼,大概是靠聲音或震動感知敵人,剛才一直以為前麵有路。
那盲眼石像鬼“看”向了江流和張偉的方向,雖然無目,但兩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鎖定感。
它邁開沉重的石頭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逼近。
江流見狀,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張偉,低聲道:“喏,機會來了。這玩意看樣子也就八級左右,正好給你練練手,適應一下實戰。”
張偉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以置信:“我?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才五級啊大哥!我是什麼爽文男主角嗎?能越三級殺怪?”
江流不為所動:“別跟我裝。我可是親眼看見,你的元素攻擊連十八級的骸骨鱷龜都能造成傷害。對付這個瞎子,綽綽有餘。”
張偉撇撇嘴,有點不情願:“那不一樣……那時候人多,可以裝逼。現在這鬼地方連個觀眾都沒有,我辛辛苦苦練的大招,裝逼給誰看啊?沒動力。”
江流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在他背後推了一把,把他推向了石像鬼的方向,“少囉嗦!我命令你,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張偉被推得一個踉蹌,他穩住身形,無奈地鬆了鬆肩膀對江流道:
“既然你誠心誠意想看我苦心熬夜研究的大招,那我就給你瞧瞧!”
他轉過身,麵對步步逼近的石像鬼,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嚴肅表情。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對準石像鬼,用一種吟誦史詩般的腔調,朗聲開口:
“深藏於雲巔之上、執掌萬物生滅的雷之精靈啊——”
“我聽見你們在以太之海中奔騰、咆哮!此刻,請回應我的呼喚,掙脫蒼穹的枷鎖!”
他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雙手在胸前虛握,彷彿抓住了一團無形的能量。
“以我之名,在此宣告——”
“將你們的狂怒化為我的矛,將你們的不羈鑄成我的鎧……”
江流在一旁聽得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直跳。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而那石像鬼可不管他在念什麼“咒語”,已經加速衝到了張偉麵前。
舉起石矛,帶著風聲,猛地朝他刺了過來!
眼看石矛就要及體,張偉卻還閉著眼睛,喋喋不休地準備念下一句。
江流實在忍不住了,大聲提醒道:“別念經了!怪都到你臉上了!”
張偉聞言猛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石矛,嚇得“臥槽”一聲,也顧不上唸咒了。
求生本能爆發,他左手瞬間凝聚出一股水流,噴向石像鬼的麵門。
右手同時寒氣狂湧,順著水流蔓延而去!
“哢嚓哢嚓——”
水流接觸到石像鬼的瞬間,就被極寒凍住,連同石像鬼舉矛的動作一起,凍結成了一個大冰坨!
雖然冰層不厚,但暫時限製了它的行動。
張偉趁機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躲開冰凍範圍,轉身對著江流的方向,得意地比了個大拇指,
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用那種誇張的腔調念道:
“終焉秘法·神鳴殿·煌天雷獄!!!”
隨著話音落下,他的雙手掌心,驟然爆發出無數道細密如銀蛇的耀眼雷霆!
刺眼的雷光瞬間將昏暗的迴廊照亮得如同白晝!
那些細小的雷霆並沒有匯聚成一股,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從不同的角度、朝著被暫時冰凍的石像鬼攀附、纏繞而去!
“劈裡啪啦——!”
雷霆所過之處,石像鬼堅硬的石頭身軀不斷發出崩裂聲,表麵迅速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最終,在一聲爆響中,石像鬼的身軀徹底崩解,化作了一地毫無生機的碎石塊。
一塊閃爍著微弱紫色光芒的小礦石,從碎石堆裡滾落出來。
張偉這才收手,轉身對著江流,臉上洋溢著興奮和自豪的笑容:“怎麼樣,江流?我這大招,威力還可以吧?”
江流看著滿地碎石,又看看張偉,欣慰地點點頭:“威力確實不錯,瞬間爆發力很強。不過就是前搖太長了,等你唸完那一長串咒語,敵人早就把你剁成臊子了。”
張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有道理!這技能名字是有點長,念起來耽誤事……那簡化一下,不如就叫——‘雷切’吧!”
說罷,他表情再次變得嚴肅。
模仿著一個經典姿勢,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的手腕,對著旁邊的牆壁方向,大喝一聲:
“雷切!”
“滋啦——!”
那無數細密的銀色電蛇再次從他掌心噴湧而出,打在牆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江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粗口道:
“感情你他媽剛才唸的那一大串又臭又長的玩意兒,不是啟動技能的咒語,就他媽是技能名字本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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