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這兩天的胃口明顯好轉了，我猜應該是那長相思起了作用，咱們再去買些回來吧？”
瓶兒跟隨在李如霜身邊，兩人剛走下馬車，正準備去前方的十字街逛一逛。
李如霜承認長相思的確口味獨特，令人嘗過之後時時想念，但一想到是張真送來的，她就覺得也不是那麼神氣了。
“這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嘗個鮮就可以了，何況未必能買的著呢。”
瓶兒悄悄嘟囔道：“最後那些長相思，可是小姐你一個人吃光的，我都沒來得及多嘗幾顆。”
“你說什麼呢？”
“噢，沒，我沒說什麼，隻是長相思那麼好吃，我還意猶未盡...”
瓶兒故意找了個轍，裝作不經意地掩飾過去。
李如霜說道：“你這丫頭怎麼就不知道知足呢？你好歹也嘗過長相思是什麼味道了，須知道這世上很多人連一口飽飯都難吃上，更不用說這價格昂貴的果子了。”
“若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如霜忽然站住了腳步。
跟在後邊的瓶兒險些就撞上她的後背，慌忙停下後驚異道：“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李如霜幽幽嘆氣：“我也真是，怎麼早沒想到呢？”
“小姐，你想到了什麼？很要緊嗎？”
李如霜點點頭，“嗯，今天我們不是要去毓秀草堂嗎？咱們不能隻想著自己貪嘴，剛纔跟你一說起長相思，就覺得應該買些帶過去給小傢夥們嘗一嘗。”
“啊，對對，還是小姐想得周到！”
於是主僕二人徑直走向了萬利齋。
這家鋪子很是古怪，走進去乍一看家徒四壁，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但若是你問夥計買長相思，運氣好的話，人家就會從一口半人多高的罈子裏，取出一斤長相思包入桑皮紙送到你麵前。
一人一斤，每日限量。
“這裏好多人啊，他們都是來買長相思的嗎？”
李如霜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隊伍，居然都已經從鋪子裏排到了大街上。
瓶兒見怪不怪地說：“小姐，我早說了，長相思很搶手的，現在各家豪門大戶都在競相購買，萬利齋的老闆說不允許有錢人家大包大攬，這樣會讓普通人想吃都買不到。”
“於是就立下規矩，凡事進了鋪子，每人就隻能限買一斤，有些人耍機靈，把府裡的夥計們全派過來排隊，結果最後也隻買到了五斤而已，老闆說寧可少賺錢，也不能讓同一戶人家把長相思都買光。”
李如霜道：“這個老闆倒還算有點良心。”
“呦，這不是泗國公家的大才女李如霜嗎？你也是來排隊買長相思的？”
這時湊過來一位身著秀麗衣裝的長發女子，她見到李如霜之後看似熱忱地過來打招呼，可言語間卻處處透著對後者的暗諷。
瓶兒抬頭一看，很快心中瞭然。
眼前這位二十多歲的富家小姐，是朝中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名叫方玉珍。
這位方小姐比李如霜年長一些，卻沒有個大方得體的樣子，為人處事總似尖刺一般，尤其是對李如霜始終帶有明顯的敵意。
旁人都覺得她這是嫉妒李如霜比自己年輕貌美，又有詩書才氣，於是才處處跟李如霜過不去。
“湊個熱鬧而已，排與不排都不打緊。”
李如霜平淡如水地回答道。
“哼，就你會說。”
“李如霜，我就最見不得你這副樣子，心裏明明很想要，卻非要在人前裝出不食人間煙火，就你身份高貴，不屑於排隊是吧？”
“我看今天你就算排隊，也根本搶不到長相思，因為我排在你前麵，而且我會出高價把長相思全部買光！”
瓶兒立刻置氣道：“你想得美，長相思每日限購，你怎麼可能買光？”
“掌櫃的不過就是圖財而已，大不了我多給他銀子就是了，就算把整個萬利齋都買下來，我也要讓你李如霜一顆都買不成！”
方玉珍信誓旦旦地說道。
終於隊伍排到了方玉珍這裏，她故意大聲對夥計說道：“今天還剩下多少長相思，本姑娘要全部包圓了！”
夥計的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回答說：“小姐好魄力，但我們萬利齋有規矩，凡進店者一人一斤，絕不多賣，而且這罈子裏也就隻剩下五斤了。”
“那好啊，我加上跟我來的四個家奴，每人一斤，剛好五斤，快快給我打包。”
這時夥計的目光看向排在方玉珍身後的李如霜，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一變。
“對不住，今日的長相思已經售完，請小姐明日再來。”
“什麼意思？你剛才還說罈子裏有五斤呢，現在又說售完了，你敢耍我！”
方玉珍怒氣沖沖地質問夥計。
誰知夥計卻利索地將罈子裏的長相思全部取出，並用桑皮紙包好走向李如霜，畢恭畢敬地雙手奉上。
“小的不知夫人到此，老闆交代過，隻要夫人想要，有多少便給多少。”
李如霜和瓶兒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老闆是誰？這是為何啊？”
李如霜詫異地問道。
一旁的方玉珍也麵色難看地追問相同的問題。
夥計撓撓頭，然後轉身往後喊了一聲，緊跟著從後堂聞聲趕來的一名男子，竟是張真身邊的得力助手，小安子。
“小安子？你怎麼在這裏？”
瓶兒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小安子。
“夫人，您還不知道吧，這萬利齋就是我們公子開的，長相思也是他親手製作而成。”
李如霜大感意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隨口問小安子，“那他人在哪裏？”
小安子努力回憶了一下，回話道：“公子一早就出門了，說是要去置辦點家產，小人也不知他去了何處，隻知道是跟夫人的兄弟一道去的。”
“李雄飛？”
“正是。”
在得知萬利齋竟然是李如霜的夫君張真的產業，方玉珍頓時無比難堪，虧她剛才還叫囂著要買光長相思，卻才知道這是人家自己的生意。
臨走時，方玉珍不忘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如霜，你真是好福氣啊，你家男人是個做生意的料子，可真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