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怎麼辦？現在各宗門因為四大古族的事，對各大靈族都頗有意見，我們殺了這麼多人，他們會追查過來的。”
“特別是那幾個陣法師，聽說還是從開陽城走出去的，雖然我們是不怕的，可老祖說過，不要打草驚蛇。”
“都怪這些人，讓我們查不就好了，偏偏要拿兵器抵抗，打都打不完，煩死了。”
“隔壁就是妖界，據說還有一座封印著青霄的血海朱淵，把屍體扔過去吧。”
“這……這麼做了，這些人可就一輩子投不了胎了，隻是一些低階修士，沒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你們別忘記，這些也算修士，一旦有沒死透的，被一搜魂，我們可要惹一身腥。”
“行吧，那這城池呢？總不能一個人都沒有。”
“我聽聞最近北邊多了不少流民，趕一些過來，人不就有了，而且也沒全殺，留下的普通百姓，把記憶抹除了，隨便糊弄過去就成了，就是吞靈玉缽沒找到，真該死，耽誤了我們好幾天的時間。”
“這吞靈玉缽，不會被帶走了吧。”
“不可能吧，當年神隱用它吸取開陽城的生氣，隕落之後，法器就沒了行蹤，再看看，找不到就換地方。”
“行。”
“你們……該死。”
“……該死，這女的還沒死！”
黃玉死死地抓著對方的衣角，可撕拉扯下的衣角，帶動劍氣縱橫，斬下了她的頭顱。
葉綰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魂魄，就見黃玉慢慢地抬起頭，那脖子上，有被一劍斬斷的傷口。
她沙啞的說，“我們……都在這裏，等著城主大人。”
四周無聲。
葉綰綰看著她。
黃玉跪地俯首，“對不起……我們沒守住……開陽城。”
身後有幾個魂魄，跟著一同望來。
他們伏身跪下。
“對不起……”
“我們失職了。”
四周安靜。
葉綰綰靜靜地蹲坐在這裏。
這一聲對不起回蕩在四周。
帶著他們的歉疚。
在第二層的十萬年魂魄，不多，就那麼幾個，可他們跟著黃玉徘徊過來。
俯首跪地。
在他們的心臟處，那是一道執念。
一道……充滿歉疚的執念。
他們在等她。
不是等她求救，是向她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葉綰綰看著黃玉，“不要道歉。”
黃玉望著她的眉眼，“爹爹說得對，您會回來的。”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幾近消失。
葉綰綰把陰力聚來，可也拯救不了她的靈魂。
黃玉輕聲說，“我太累了……”
“我們爬了好久，好久，才終於到這裏，我們想出去找城主大人，可出不去。”
“你們不用找，我來了。”說出口，葉綰綰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哽咽的。
“對不起，是我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黃玉搖頭，“不是的，城主大人並不知道我們在等您，是我們願意的。”
“爹爹讓我們一代代地傳承下去，如果見到您的那一天，一定要跟您說一句話。”
葉綰綰怔怔地看向了他們。
黃玉：“謝謝。”
“謝謝您拚盡一切，守護了我們。”
“謝謝您……”
“我們最敬愛的大人。”
葉綰綰沒能控製住情緒，她抓住黃玉，可眼前的女子如流光一般消散。
“您與以前一樣，真好。”
葉綰綰想要把魂力抓回來，可沒用，那破碎的魂魄連支撐到投胎的力量都沒有。
隻能隨風散了。
便是如此，還有不少陰魂衝過來想要吞噬。
葉綰綰的手抓了一個空。
她說不出自己的情緒，可好難過，好難過。
夢靈跟星澤它們都跳了出來，“主人……”
葉綰綰看著它們，“我……”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我好沒用。”
“我當初怎麼沒給他們留一些防身的手段，我當時怎麼沒給他們留一些丹藥，我……”
葉綰綰哽聲哭道，“我怎麼沒有多給他們留一條後路。”
“我為什麼不給他們加強一座防護結界。”
“這樣……”
“他們就不用死了。”
葉綰綰禁不住痛哭。
夢靈跟星澤圍著她，“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問題。”
夢靈破口大罵，“你幹什麼，當時的情況你怎麼會想到那麼多，連你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你……”夢靈胡亂擦去她的眼淚，“不要哭，不是你的錯。”
“這破地方，情緒也會受影響的，不是你的問題，是那些貪心的人，他們要搶吞靈玉缽，想要神隱的法器，那個破法器我們在哪裏都不知道，可他們卻打聽到了。”
“那些一看就是別有用心的人。”
“隻要有這個東西，隻要貪心不止，不是他們，也會是別人被盯上。”
夢靈擦著葉綰綰的臉，“這跟你沒關係。”
星澤跟花靈也用力點頭。
息壤悄悄地纏住了葉綰綰的手心，“不怕，不哭。”
玄武不出聲，但也努力把腦袋往外探。
眼看葉綰綰情緒波動極大，夢靈靈機一動，說：“先別著急自責，剛才那小丫頭說她是從底下爬出來的，那他們一開始肯定是在下麵，底下肯定還有很多人被關在下麵。”
“去救救他們。”
“說不準能救一些出來。”
葉綰綰頓住。
夢靈見有用，趕緊說，“對吧，與其難過，不如化悲憤為力量，凈化這一座深淵，送他們解脫。”
“十萬年……”
“他們已經等很久了。”說到後麵，夢靈自己都帶了哭腔。
這些人……
怎麼會等這麼久。
葉綰綰自己擦去眼淚，她看向了深處，“是，要救他們，要讓他們解脫。”
葉綰綰拔劍，一劍插了下去。
劍鋒穿透第三層封印。
陰力瘋狂湧動，無數陰魂沖了過來。
而底下的要衝出來。
所有的力量都針對向葉綰綰一個人。
可她甘願承受。
不。
不是甘願。
她在吸收。
夢靈瞳孔縮緊，“葉綰綰！”
你在幹什麼！
“送他們投胎。”
她抬指凝訣，卻是以自身為陣，往生凈魂陣，以她為載體，嘭然展開。
強大的流光，照亮朱淵二層。
隻一下，無數陰魂沖向了葉綰綰。
再由陣法之中度化。
而無數陰力滯留肉身，湧入她的體內。
夢靈呆住，它看向了葉綰綰，瘋狂咆哮，“他們隻是一部分，不是全部，你把所有陰魂都往自己身上攬，你有這麼強的能力嗎？”
你就不怕……失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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