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那你幫幫我們！”
琉璃差點歡撥出聲。
這過於單純的腦子叫息壤沉默了一瞬，但也沒想太多，“你跟我來。”
琉璃跟著，可跟了一瞬，他擺爛了，“我記得你可以裹著我走，不然你帶我們吧。”
禮物：“……”
然而也正是這種沒有心機的做法，讓禮物完全放了心，它帶著琉璃一路深入崑崙墟的地底。
琉璃記不住路，他隻能緊緊地護著葉綰綰，可九天玄鐵越來越冷了。
琉璃催促，“你快點啊，她快不行了。”
“到了。”
琉璃一怔，抬頭看去，“什麼都沒有啊。”
然而泥土撤開。
前方水流突然襲來。
琉璃嚇得要跳起來，可靈泉湧動，覆向了葉綰綰跟他，卻沒有吞沒他們，而是包裹著他們。
原來外麵還有一層水流結界。
琉璃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四周。
“這是……”
禮物：“我的家。”
琉璃又望向了深處，目光直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前麵那是什麼。”
“樹。”
琉璃聲音沙啞，“什……什麼樹。”
禮物：“不知道，不過那人叫它不死仙樹。”
琉璃目光難以置信，“為什麼……在這裏也有不死仙樹。”
靈泉的前方，有一片土壤壘起的小島，上麵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棵樹！
一棵活的不死仙樹。
雖然比起上方的小了很多，可那翠綠與磅礴的生機，絕對是不死仙樹沒錯！
禮物說：“他種的。”
“什麼？”
禮物有些不高興了，“你這個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她的父親種的，我養活的，不過不是整棵樹，隻是分枝養出來的，所以還很小。”
息壤帶著琉璃上了島，圍繞著不死仙樹飛了一圈，落在了它的身上，說：“就幾百年。”
琉璃目光發直，可他也知道，禮物說的是真的。
因為這棵樹還很小。
隻比他高那麼一些。
禮物：“放下來。”
琉璃這回明白了，他把葉綰綰放下來，然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禮物：“……”
它嘆了口氣，化出一個小小的人形，就是一個五歲孩子的樣子，然後往邊上抓了抓泥土，往葉綰綰身上塗。
光塗泥土不夠，還引了一些水，把葉綰綰整個人都包了起來。
琉璃忍不住了，“會不會有點冒犯。”
“什麼是冒犯？”禮物不解地看了一眼琉璃，“我們受傷都是這樣的。”
琉璃：“……你們？還有別人嗎？”
禮物指了指樹，“它。”
琉璃：“……”你把人當樹治啊。
“包起來，就好了。”它給葉綰綰全身都包好了泥土，隻露出一個腦袋，然後自己盤膝坐在葉綰綰身邊。
等。
琉璃：“……就這樣？”
禮物點頭，“是啊。”
“不用再用火烤一下嗎？”
“……你們人類這麼可怕嗎？”
“我不是人。”
“……你們妖這麼可怕嗎？”
“……我以為你們都是這樣的，所以問問，”琉璃看了一會，“很像人類的叫花雞。”
禮物沒理他，雖然它很想問叫花雞是什麼雞，叫做花的雞嗎？
時間慢慢過去，琉璃坐在這裏，有些焦灼，“要等多久。”
“看她狀態，”禮物拍了拍葉綰綰身上的泥土，見幹了，又給敷點水，邊上的枝椏低頭下來，拿樹枝拂過葉綰綰的麵頰。
琉璃一怔，“它……”
剛出聲，枝椏就嗖地撤回去。
禮物：“它膽子比較小。”
琉璃獃滯地抱住自己，“樹靈啊……”
不死仙樹的樹靈啊！！
“它也是禮物嗎？”琉璃聽到自己的聲音艱澀地出口。
“嗯。”
“……”它說嗯。
琉璃繼續看著葉綰綰。
師父，你爹來頭這麼大你知道嗎？
禮物平靜地說，“是那個人救了我們，用精血把我們從小小一點點養活的。”
琉璃反應過來，“師父的父親嗎？”
“嗯，”禮物說，“如果她是的話。”
“師父的父親還說了什麼。”琉璃小心地問，“讓你們守在這裏嗎？”
“他沒說什麼，他隻是說自己在人間也有危險，不能帶我們離開，給我們安置好地方，他就走了。”
琉璃茫然，“就這樣。”
“那是第一次。”
“還有第二次？”
“嗯……”禮物回憶，“第二次他來找我們，帶著四具棺材，然後跟我們說，讓我們在這裏等，如果他的女兒有來，就讓我們聽她的。”
“如果沒來呢。”
“繼續等。”禮物看了看他，“等到她來。”
琉璃掌心一緊，“那師父的父親呢……”
“不知道。”禮物乾脆地說，“他跟我們說完就走了。”
禮物又給葉綰綰澆了一些水。
不死仙樹的枝椏慢慢地纏了過來，護著葉綰綰，給她扇風。
琉璃：“……她已經很冷了，再扇更冷。”
樹靈有些羞澀，慢慢地退回去，但又瘋狂地給琉璃扇回去。
琉璃：“……”
這樹居然還憋著壞呢。
禮物托腮看向了琉璃，“你還能給我們講講她的故事嗎？”
琉璃一愣，但也清了清嗓子，裝了起來，“那可就多了，這件事先要從無上宗的一個棄徒說起。”
-
“還要多久？”
崑崙墟的天已經黑了，大家坐在冰泉邊，對著土地望眼欲穿，可一直都沒聽到動靜。
裴玄沒說話。
鳳墟說：“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大家看向了天空，“就剩下一天了……”
“她會活的。”
白簡定聲說，“一定會。”
大家在心底重複，一定。
-
“……你們先別定著，可以給我口水嗎？我要渴死了，也要累死了。”琉璃君口乾舌燥。
禮物忙說：“水。”
不死仙樹當即伸長枝椏，用葉子疊了個碗，盛著靈泉遞到了琉璃的麵前，禮物也繞到了他的身後，給他捏了捏肩。
琉璃：“……”就這個事，他要是出去，能跟鳳墟吹上一輩子。
不死仙樹給他裝水喝。
息壤貼心地給他捶肩捏背。
妖生贏家莫不過於此。
琉璃喝完幾碗靈泉，感慨道，“這就是她進天一宗之後發生的事，大家等了兩百年，才把她等回來的，後麵還有朱雀跟青龍，還有玄武的故事，我就先不說了。”
“為什麼不說。”禮物不解地問。
琉璃擔心，“因為快沒時間了。”
禮物聞聲一頓，它明白了。
“不就是缺這點嗎？”禮物嘩啦取出一捧泥土，“我可以給。”
不死仙樹也立刻伸出枝椏，像在問，“你要多少，自己折。”
琉璃：“……”
早知道這麼簡單，他們也不用這麼辛苦啊。
問題是現在……
情況沒那麼簡單了。
一隻手慢慢地伸出來，“我可以自己要嗎？”
聲音響起，一妖兩靈唰地低頭，就見葉綰綰睜開眼，手抓著半空的泥土。
她望向了泥娃娃。
“禮物。”
它們微微一怔，琉璃嗷的叫出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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