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三個字飄蕩在高空。
青龍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嘲笑，“不可能。”
天一的天賦，絕世罕見。
以他的能力，但凡踏入修仙之路，隻有一直往上，成功飛升，再到成仙成尊成神。
死？
這個字是跟他沒有關係的。
葉綰綰直視著它的眼睛，“為何不可能，三萬年了，如果他沒死，你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嗎？”
青龍怒視葉綰綰，“你閉嘴，天一小子那麼狡猾，真藏起來，誰能窺探到他的氣息，他就是騙了我！”
“還我龍鱗！”
青龍再撞結界。
葉綰綰卻十分平靜地看著它，隔著結界，她甚至在一步步地往前走。
葉綰綰淡聲說：“你猜到的了，隻是你不敢承認。”
“天一就是死了。”
“閉嘴！”青龍咆哮，漫天雷光閃爍，不斷吞噬空間，而它所禦之雷是黑色的。
這一條龍，被汙染了。
從元神到肉身，從裏到外，連同它的能力。
雷光襲在結界上，連著龜紋結界似乎都在顫抖，而整座護山大陣，亦是晃動。
夢靈跟星澤它們第一時間察覺出危險，喊道：“主人，不要過去。”
白霧也著急不已。
可葉綰綰腳步沒停下。
她一步步走到了結界前，與青龍隻有薄弱的一層結界隔絕，與黑雷也隻有數步距離。
可她神色不改，隻是望著憤怒的青龍，反問：“不然他為什麼不來接你。”
青龍一怔。
“這是我問你的！”
可葉綰綰沒有接它的話，反而開始反問青龍，“你能把逆鱗交給他，就證明你相信他，更甚至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否則四神獸之一的你，怎麼會把蘊含著那麼強能量的逆鱗，給一個外人。”
“難道是他強迫你的嗎？”
“你打不過他嗎？”
“你三萬年前就這麼弱嗎？”
三句質問，叫青龍咬牙切齒，“那怎麼可能，是我給他沒錯，但是……”
“那就沒錯了，”葉綰綰盯著青龍的眼睛，“既然你信他，那你就該相信自己。”
青龍一愣。
葉綰綰眸色深深，堅定地望著青龍，“信他，就是信你自己，懷疑他，那就是懷疑你自己，難道你是在否定你當初的自己嗎？”
女子的聲音鏗鏘有力，叫青龍怔愣地立在半空。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我……”
它怎麼會懷疑自己。
在青龍彷徨這時，葉綰綰攤開手，掌心青金色的鱗片懸浮而上，那是一片明顯不同於其他鱗片的逆鱗。
因為它的紋路是反的。
其內蘊含的力量，無比地乾淨與精純，這是洛清風與花靈用盡了很多力氣才凈化的逆鱗。
青龍也看出來了。
它失神地看著這一片鱗片躺在葉綰綰的掌心，本應該被那人取走的鱗片，就這麼落在了葉綰綰的掌心。
青龍渾身顫慄，它開始後退，喃喃道：“不可能……他是不會死的。”
它大聲咆哮，“你可知道他的天賦，可知道他的能力，可知道他的使命！”
“他怎麼會死！”
同樣是咆哮，可這一次不是憤怒，而是顫抖與不敢置信，是惶恐與絕望。
還有無盡的悲傷。
白霧看著那在黑霧之中大聲質問的青龍，望著天空落下了什麼東西，他伸手接住。
是雨。
隻是這雨，是黑的。
“下雨了。”
雨越來越大，嘩啦而落。
傳聞青龍有調控自然，催生生機，掌控雷電的能力，呼風喚雨，不過是它的一項能力。
隻是這個能力，在今日，卻成了刺向了它的劍刃。
雨水落下，打在青龍自己的身上，那失去了鱗片的肉身，脆弱得一觸就疼。
一碰就血流成河。
而豆大的雨水澆落下來，那象徵著它能讓凡間風調雨順的能力，卻如萬劍，齊齊地刺向了它。
叫它整條龍都疼得蜷縮了起來。
它想要阻止，可因疼痛悲傷更深，那雨就下得更大了，雨水更大，疼痛加劇，淚水就禁不住滾落，雨……便化為了冰。
如此往複，它走不出這個惡圈。
逃不出這個噩夢。
如這被折磨的三萬年，被折磨的一千多萬個日夜，怎麼都找不到出路。
隻能瘋狂地尋找著自己的鱗片。
它的鱗片……
在哪裏。
在青龍絕望地看向天空，那眼中透露出的了無生機被夢靈跟星澤、白霧他們看見時。
他們的心咯噔一下。
“它想自殺！”
幾乎是當下，他們就讀懂了他的眼神，它想解脫。
它伸展開身子，任由傷口去接雨水，而四周黑雷瀰漫，但不是往外，而是開始往內。
雷如箭雨凝聚四周，而目標隻有一個。
是它自己。
白霧說不出心頭的震動，可他知道這樣不對，他想過去，但他過不去，他下意識地要找人幫忙。
可等他看向了葉綰綰的方向，卻發現那兒早就沒人了。
“葉綰綰。”
白霧一愣，人呢。
夢靈怒吼，“我草，你這個臭丫頭，你在幹什麼！”
一聲怒吼，大家循聲望去。
就見不知何時，葉綰綰已然繞過玄龜的結界，到了青龍那一側，雷雲打落，可葉綰綰如一道流光飛向了天際。
在高空，撐開了一把傘。
五行之力，齊聚而來，化為五股流光纏繞在一起，不斷旋轉之中，替青龍撐起了一片天地。
隻是太小了。
因為葉綰綰的肉身隻是傀儡，她沒有金丹，能調動而來的靈力是有限的。
可她依舊擋在了青龍的頭上。
似乎在說：“再等一下。”
“主人，我來幫你！”奶聲響起，星澤跟花靈一起沖了過去，朱雀亦一同入陣。
夢靈大罵一聲，但動作不慢。
金木水火土。
五靈俱全。
巨大的五行之傘撐開天地，替青龍擋住漫天風雨，讓它能夠自由的擁有自己的喜怒，與悲傷。
“小天。”
葉綰綰喚道。
小天當即衝來，頂替了葉綰綰的位置。
一靈入陣，一人脫陣。
交替無縫。
而葉綰綰慢步落地，帶著逆鱗衝破漫天黑雷，在無數黑雷齊聚而來，準備射出的剎那。
兩座法相分呈現而出。
分坐左右。
擋住雷雨。
而葉綰綰站在青龍的麵前，望著它的眼睛，平靜地說：“天一宗一百零一代弟子葉綰綰，代替天一師祖，來歸還逆鱗。”
“請前輩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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