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抬手一揮，助了黎時越落地。
黎時越張口就吐出一大口血。
葉綰綰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黎落，聲音卻是與黎時越他們說的，“現在呢，要不要合作？”
黎時越紅了眼睛。
“合！”
“既然都要死！那就拚一把！”
其他族長也跟著紅了眼睛。
“是！”
葉綰綰兩手一攤，“看，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之前把人丟進禁海的你們，也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吧。”
大家眼圈通紅。
可後悔又如何？
已經晚了。
“不晚。”葉綰綰淡定地道，“機會還有的。”
九大仙君聽著葉綰綰的話，又看著黎落身上熟悉的氣息，一時無言，他們是不受影響的那一批，所以此刻也沒有附和黎時越的話。
葉綰綰也無所謂，“都說了，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時是不知道疼的，等死了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九仙君：“……好歹毒。”
“怕什麼，你們不知道已經死過一次了嗎？”葉綰綰說完，瞥了一眼他，“現在是不是可以離我們遠一點，不是一個陣營的了。”
九仙君：“……”
黎時越啞聲問，“現在要怎麼做。”修為差距如此之大，他們怎麼贏。
葉綰綰笑了笑，“別著急，不是要吸你們的精元嗎？那不讓他吸不就好了。”
那一直被葉綰綰托著的神尊氣息。
此刻，被葉綰綰抬手打散。
藏在這氣息之後的是一道咒。
一道靈活的咒。
三十多滴精血融合之後，被葉綰綰抽取出來的完整的咒，一共有三道。
一道是天道的。
一道是元初的。
還有一道是這位神尊的。
三股力量，葉綰綰抬手重組，化出一個巨大的符紋，大家看著她這一手變化。
皆在出神。
“天地法則，萬變不離其宗，符咒一途，亦是如此，領悟了一道，自然也能領悟其他的，一道通百道，而很不巧，對這個東西，我真有些研究。”
葉綰綰單手抬起這一座符紋。
感謝上一輩子的自己。
不放棄。
她把符紋猛然打落，又快速結印，“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道德經二十一章）
“萬物有道，道有萬物。”
“禁海之靈，受之感之，請——助我。”
最後一個結印打落，整座禁海生機湧動，沖入了符紋之中，那渺小的符紋，突然之間擴大。
符紋成陣。
不斷運轉。
那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生機之力，被禁海生靈與陣法全然斬斷。
那從黎界不斷抽取過來的生命力量，亦被陣法全然截斷。
那一座被種在黎族體內，視為詛咒的力量，在符咒逆轉，以及這些死去的先祖生機相助下。
正在跟著破碎。
葉綰綰看向了黎時越他們，“還愣著做什麼。”
“跟我做。”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眾甫。”
葉綰綰念一句，他人跟上一句。
隨著這邊的聲音，一同傳入黎界，那凝聚了一族念力的破咒之術，在合力一句。
“破！”
之後，跟著某些東西一同剝離而去。
它們不再湧向黎落，而是全部沖向了葉綰綰的陣法，凝聚在那裏麵，托出了一團強大的精元。
那不是黎落的。
而是黎族十萬年，那些或不甘的或被迫或絕望的力量，他們聚集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股與大族長們對抗的力量。
加註了天道之力。
呈現在了禁海。
老族長們失神地望著眼前這幕，葉綰綰還抬手給大家介紹，“看，你們十萬年醞釀的神尊精元，可其他人醞釀出來的也不差。”
“世間萬物，有陰有陽，有正有反，在你們養著這東西的時候，那些反抗的力量，也養出了一個東西啊。”
“對嗎？黎珩前輩。”
大家聞聲怔怔地望向了黎珩。
他的身形一滯，緩慢地轉頭看來。
葉綰綰望向了他，“我見過執念，所以知道執念之強，可以穿過時空，可以破山海，隻為抵達它的終點。”
“你們能以執念，吸引我六師伯抵達此地，也能凝聚著此地的力量，修復自己的傀儡身體，那我想，你們的執念之強，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執念。”
“甚至，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識。”
不是你，而是你們。
大家一同看向了黎珩。
所以它——不止有黎珩的執念，還有所有死在此地的天才們。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黎珩一個人身上，才召喚來了柳夢瀾。
這是他們的自救。
那些死去的人，原也是天才啊。
“父親……”黎硯禁不住要出來。
可方鶴安跟李萬知說，“大師兄，你不能出，小師妹的陣法隻能護著這一片。”
白簡卻說，“可以出，咒已經破了。”
三人一愣。
黎硯大步走出來，果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穿過自己的身體，而後帶著某種禁錮離開。
沖向了葉綰綰的陣法。
而這股力量，是溫和的。
不似剛才的霸道與致命。
黎珩望向了葉綰綰，指著陣法裡凝聚出來的精元，沒有否認，而是開口，“這個，給我。”
葉綰綰抬起手，“可以。”
“放肆！這是神尊的力量！”
老族長欲要衝出來，可柳夢瀾一拳就上去了。
“神尊的力量不就是天道的力量，天道的力量不就是我們的力量，咋的你能用我們不能用嗎？”
“你們能復活神，我們也能造神！”
“你們當初搞傀儡不就是為了給神尊研究出一具強大的肉身嗎？那咋了，現在有了。”
“滿意不？”
“就是你選的黎珩哦。”
大家：“……”好騷的老六。
老族長咆哮，可他根本靠近不了黎珩，因為柳夢瀾跟陸清玄包圍了他。
隻能看著黎珩直接走向了陣法。
那凝聚禁海生靈之力，那十萬年積攢下來的委屈與絕望，都在這裏。
吸收，可能會徹底魔化。
不吸。
那就會被黎落吞噬。
葉綰綰在賭，賭黎珩的執念，能夠壓過這一切負麵情緒，成為黎族的第二個仙君。
黎珩入陣。
精元與力量全部湧入他的體內，沒有排斥，沒有反噬，因為他本就被煉製成一具完全適配的傀儡。
可以承載一切力量的肉身。
“父……父親……”
黎珩聞聲，回頭望向了黎硯，眼露溫柔。
黎硯顫抖。
李萬知詫異地道：“他……有意識。”
“執念，是可以有意識的。”葉綰綰低聲說，那個衝到虛空裏找她的沈南舟，不就是嗎？
“大師兄，退後。”
葉綰綰快速結印，“黎族長，一起。”
黎時越立刻明白過來，以神識傳音，“所有黎氏族人，跟我一起！”
“至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以黎族之願，許仙君長生。”
葉綰綰喝：“本源，回歸！”
數萬生靈與百萬死靈遺留之念，全部跟著符咒匯聚向黎珩。
老族長聲嘶力竭，“你該死！”
葉綰綰神色冷靜，“我不取你們的，你們想要的，我給你們，隻是……”
葉綰綰朝他們惡劣地笑，“我要再創一個。”
“——屬於我們的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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