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想怎麼做?”
“林恆的施工隊不是在南邊挖出了個正門嗎?”
我指了指古鎮另一頭,“從那邊進去,是地宮的主軸線。
我帶幾個懂行的人,帶上陣盤和材料,從裡往外修。
你在外麵守著,萬一我們在裏麵折了,你也好有個接應,不至於全軍覆沒。”
陸嫣沉默了片刻,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也明白現在不是遲疑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指令:
“一組留守陣位!特別行動小組留下維持陣法成員,其餘的人,帶上鎮龍樁和定魂符,去南邊施工入口集結!
陳陽作為現場指揮,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聽明白了嗎?”
“明白!”對講機裡傳來整齊劃一的低喝。
三分鐘後,我站在了古鎮南側的一處深坑邊緣。
這裏原本是林恆打算蓋高層酒店的地基,現在卻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斜向下的甬道裡鋪著簡易的木板棧道,兩旁掛著的應急燈在屍氣的侵蝕下忽明忽暗。
我身後站著四個人,這就是陸嫣抽調給我的精銳。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叫趙鐵,是個走外家功夫路子的體修,背上揹著一麵巨大的合金盾牌。
旁邊是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叫周明,龍虎山正一道的外門弟子,手裏攥著一疊厚厚的黃符;
剩下兩個是負責後勤和探測的,動作幹練,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見過血的戾氣。
“各位,醜話說在前頭。”
我轉過身,看著這幾位民俗局的精英,語調平緩。
“這地宮裏不光有一些未知的邪物,還有個能佈下百鬼織衣的邪修躲在暗處。
那傢夥手段陰毒,進了地宮,九死一生。
有不想去的,可以現在退出。”
“陳顧問放心,咱們民俗局不是吃乾飯的。”
趙鐵拍了拍胸口的盾牌,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沒再廢話,反手抽出了懷裏的柳葉刀,第一個踏上了那條通往黑暗深處的棧道。
甬道裡的溫度比外麵至少低了十幾度,我體內的煞氣自動瘋狂運轉,抵禦著四周無孔不入的惡意。
“周明,貼符。每走十步,在牆上貼一張‘驅邪符’,咱們得給自己留條退路。”
“好勒。”
周明應了一聲,動作極快,黃符在黑暗中閃過微弱的金光。
就在我們深入地下約莫五十米的時候,甬道突然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宏偉的青石大殿。
大殿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螢石,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的戲台。
跟地麵上那個木質戲台不同,這個戲台完全是由白森森的骨頭堆砌而成的。
無數具穿著殘破戲服的乾屍,正像密密麻麻的蟻群一樣,圍著戲台跪拜。
而在這戲台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渾身纏繞著血紅色絲線的人影。
我抬眼望去,發現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縫合而成的人皮麵具。
我眯著眼睛,看這氣息,此人應該就是那個佈下百鬼織衣的邪修了。
“終於來了……”
沒等我站穩,戲台上的人就開口了。
他重疊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彷彿有無數個人在同時開口,“縫屍人……你的魂,很特別。
用它作為養料,一定能縫出一件最完美的百鬼衣。”
我握著刀的手緊了緊,黑色骨針在袖口微微顫動。
“想要我的魂?那你得先問問,我手裏的這把刀,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我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那血紅人影而去。
“百鬼為經,人皮為緯,織!”
隨著那邪修的一聲怪嘯,原本懸浮在半空的無數血紅色絲線瞬間繃緊。
剎那間,那些血線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向我們席捲而來。
“趙鐵,頂住正麵!周明,用火符封住兩翼!”
我腳下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向側方橫移,同時手中的柳葉刀帶起一道漆黑的煞氣,叮的一聲撞開了一簇射向我麵門的血線。
“吼!”
趙鐵發出一聲怒吼,他猛地將那麵合金大盾往地上一砸,整個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硬生生地擋在了最前麵。
噗噗噗——!
無數血線撞擊在盾牌上,濺起大片的火星。
“陳顧問,這玩意兒勁頭大得嚇人,我撐不了太久!”
趙鐵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雙腿被巨大的衝擊力頂得往後滑行了數寸,在青石地板上犁出了兩道白痕。
“急急如律令,火龍符,起!”
周明的反應也極快,他雙手各夾著三張赤紅色的符籙,猛地向兩側甩出。
符籙在空中自燃,化作六條咆哮的細小火蛇,將那些試圖繞過盾牌偷襲的血線燒得滋滋作響。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焦臭味。
趁著他們爭取到的這幾秒鐘空隙,我體內的煞氣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我能感覺到,地宮深處的百鬼織衣陣法核心,正在瘋狂地抽取四周的屍氣。
那些跪拜在戲台下的乾屍,此刻正一個個乾癟下去。
“掩護我!”
我低喝一聲,右腳猛地一踏地麵,藉著這股反衝力,踩著趙鐵的盾牌邊緣衝天而起。
“不知死活的小鬼!”
邪修見我直衝他而去,發出一聲嘲笑。
他雙手猛地合攏,原本散開的血線瞬間回縮,在大殿中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試圖將我絞碎在裏麵。
“開!”
我左手捏個劍指,袖口中的黑色骨針嗡鳴一聲,化作一道細不可察的黑芒激射而出。
黑芒所過之處,那些堅韌無比的血線竟然紛紛崩斷。
我穿過血色漩渦的縫隙,柳葉刀順勢遞出,刀鋒上凝聚的煞氣已經濃鬱到了極點。
“斷!”
我一刀斬在邪修麵前的防禦層上,那是他為了防住我用數十層血線交織而成的屏障。
轟!
巨大的氣浪在半空中炸開,我感覺到一股陰冷至極的勁力順著刀身反震回來,震得我虎口發麻,胸口一陣氣悶。
但我沒有退,反而藉助反震力在空中一個翻身,左手五指張開,指縫間不知何時已經夾住了四枚細小的銀針。
“周明,雷火壓製!”
我怒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