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針表麵那層灰濛濛的霧氣瞬間被衝散,它開始在我指尖微微顫抖。
我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附著在捏著針尾的指尖上,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骨針內部的動靜。
陰沉木心的溫和陰氣一進入骨針,立刻就遭到了地脈陰氣和屍氣的強烈排斥。
那絲屍氣最為狂暴,它試圖將入侵的木氣吞噬。
而地脈陰氣則死死地佔據著骨針的核心位置。
但陰沉木心的底蘊太深厚了。
千年的沉澱,讓它的氣息綿綿不絕。
三股不同的氣息開始互相糾纏,融合。
此時,我必須全神貫注地控製著指尖的那一絲煞氣,作為引導和橋樑。
防止這三股力量在骨針內部徹底失控炸開。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極其消耗心神。
我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病號服上,暈開一團團水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覺到骨針內部的震顫開始減弱。
那絲狂暴的屍氣終於被陰沉木心徹底馴服,褪去了凶戾的外衣,化作了一股精純至極的陰寒能量。
而那厚重的地脈陰氣,也與木心之氣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宗同源的陰屬性力量,在骨針這個神秘的容器裡,終於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逐漸匯聚成了一滴極其濃鬱的黑色液滴。
骨針吸飽了。
緊接著,就是反哺。
“嗡——”
黑色骨針猛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嗡鳴。
瞬間,那滴融合了屍氣、地脈之氣和千年木氣的黑色液滴,順著針尾,猛地沖開了我右手指尖的經脈,倒灌進我的身體!
“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冷入骨髓的感覺傳來。
這股力量太精純、太龐大了。
我的經脈在在這股冰冷力量的沖刷下,甚至傳來了尖銳的刺痛感。
但我死死地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因為我能感覺到,在這股刺痛的背後,隱藏著極其驚人的生機。
我立刻調動體內殘存的煞氣,迎著那股倒灌進來的力量沖了上去。
乾涸的丹田開始迅速充盈。
原本隻剩下淺淺一層的煞氣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上漲。
而經過這股融合能量的提純,我體內的煞氣變得更加更加沉重。
這股壯大後的煞氣,在我的引導下,開始沿著大周天在四肢百骸中瘋狂運轉。
每流經一處經脈,那冰冷刺骨的氣息就會迅速將其撕裂。
然後迅速修復,拓寬、加固。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卻又極其舒暢。
這個大周天的迴圈,我足足運轉了三十六圈。
直到體內那股暴漲的煞氣徹底平息下來,穩穩地沉澱在丹田之中,我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病房裏依然安靜。
但我能感覺到,整個世界在我的眼中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低頭看向左手。
那塊原本溫潤如玉的陰沉木心,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灰白色的枯木。
我輕輕一捏。
“哢嚓”一聲輕響,這塊價值連城的陰沉木心,直接化作了一攤細膩的灰色粉末,從我的指縫間簌簌滑落。
它裏麵的千年陰氣,已經被黑色骨針和我,壓榨得一滴不剩。
我再看向右手的黑色骨針。
它表麵的黯淡和灰霧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暗的黑芒。
針體似乎變得更加纖細了一些,但透出的那股鋒銳和陰冷,卻比以前強了不止一籌。
我有一種直覺,現在如果我再施展禦氣來操控這根骨針,它的穿透力和速度絕對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好東西啊……”
我感嘆了一句,將黑色骨針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隨後,我活動了一下身體。
右肩的傷口此刻已經完全癒合。
而體內原本接近枯竭的煞氣,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戰前還要精進了幾分。
我距離煞丹境界,似乎又近了那麼幾分。
更重要的是,我的經脈被這股陰氣足足拓寬了三成有餘。
這種提升,給我帶來的加成是全方位的。
我掀開被子,從病床上站了起來。
雙腳踩在地上,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有力。
宋局長這份禮,送得確實夠重,也夠及時。
如果單靠我自己打坐吐納,想要消化骨針裡那兩股氣並恢復傷勢,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而現在,僅僅用了數個小時,我就已經恢復了戰鬥力。
“這恢復速度,要是讓外麵的醫生看到,估計得把我拉去切片研究了。”
笑著自嘲了一句之後,我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百葉窗。
此時,已臨近傍晚。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恢復好了,那這醫院也沒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想到這裏,我轉身走向衣櫃處。
在病房的衣櫃裏,局裏的後勤人員早就貼心地準備好了一套嶄新的黑色休閑裝。
我脫下略顯寬鬆的病號服,換上自己的衣服,確認柳葉刀等隨身物品都帶在身上無誤後,拿起了那個裝有人蔘的木盒。
收拾妥當後,我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地下病區的走廊裡,白熾燈的光線有些慘白。
我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斜對麵的重症監護室門外,長椅上正坐著一個魁梧的身影。
仔細一看,居然是趙鐵。
他此時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腦袋低垂著。
手指間還夾著一根已經揉捏得有些變形的香煙,但並沒有點燃。
聽到我這邊的動靜,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
但看清是我後,立刻變成了驚訝。
“陳顧問?你……你怎麼下床了?”
趙鐵趕緊把煙揣回兜裡,大步走了過來。
我看著他那張疲憊卻透著憨厚的臉,笑了笑:
“本來就沒受什麼重傷,再加上我體質好,恢復得快些,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倒是你,不是和宋局長一起走了嗎?怎麼在這裏守著?”
趙鐵撓了撓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看了一眼ICU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
“老周還沒醒,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回去躺在床上也閉不上眼。
乾脆就跟值班的兄弟打了聲招呼,自願過來頂個班。
守在這裏,就算幫不上忙,心裏也踏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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