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堆滿了殘缺不全的黃紙和竹架子,碧綠色的磷火在紙屑間跳躍,將整個廣場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我一路狂奔,身後的紙人潮雖然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但已經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當我衝到村尾祠堂前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座青磚黑瓦的老式祠堂,門頭掛著一塊寫著“周氏宗祠”的牌匾。
此時,整個祠堂都被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著。
那光幕上隱約可見流轉的符文,透著一股子浩然正氣的道家韻味。
“龍虎山的金光鎮邪陣。”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陣法的來歷。
這氣息和陸嫣身上的很像,顯然,這是周明的手筆。
然而,這陣法此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金色的光幕暗淡無光,上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次閃爍都顯得搖搖欲墜。
而在祠堂的大門口,正蹲著一個極其噁心的怪物。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個被剝了皮的巨大猿猴,渾身血肉模糊。
它沒有眼睛,原本眼眶的位置長著兩朵不斷蠕動的肉花。
此時,它正揮舞著那雙長滿倒鉤的利爪,瘋狂地抓撓著金色的光幕。
每一次抓撓,都會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並讓光幕上的裂紋擴大幾分。
而在怪物的腳下,竟然還堆著幾十個被撕碎的紙人。
看來,這些紙人原本是想衝進祠堂,卻被這怪物捷足先登,當成了點心。
“哪來的怪物,滾開!”
我沒時間廢話,身形在高強度奔跑中猛地拔高,淩空躍起。
柳葉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度,這一擊,我用足了煞氣。
“斬!”
暗灰色的刀芒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劈向那血肉怪物的後頸。
然而,那怪物反應極快。
他眼眶那兩朵肉花猛地一縮,身體竟然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向側方翻滾。
“轟!”
刀芒劈在青石階上,瞬間炸開一個深達半米的坑洞,碎石飛濺。
那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轉過身,那張沒有麵板的臉上裂開一個血盆大口,對著我噴出一股腥臭難聞的黑霧。
我屏住呼吸,左手猛地探出。
經過縫己術強化過的左臂此刻散發著幽幽的冷光,煞氣在指尖凝聚成五根鋒利的爪影。
我頂著黑霧沖了上去,左手死死扣住怪物的肩膀,右手柳葉刀順勢遞出,直接沒入了怪物的胸腔。
“給我死!”
我猛地一擰刀柄,煞氣在怪物體內瞬間炸裂。
那怪物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身體由內而外被煞氣撐爆,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隨著怪物的死亡,祠堂前的壓力驟減。
我收起刀,走到那搖搖欲墜的金光陣前,輕輕扣了扣大門。
“周明?在裏麵嗎?我是陳陽。”
但是裏麵沒有任何回應,隻有一陣陣壓抑的哭泣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我皺了皺眉,感覺到陣法的能量已經徹底耗盡。
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層金色光幕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我順勢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一股濃鬱的香火味夾雜著汗臭味撲麵而來。
祠堂的院子裏,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這群人裡,男女老少都有。
此刻他們正蜷縮在角落裏,手裏拿著鋤頭、木棍,甚至還有菜刀,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心中明瞭。
這些估計就是周家村的村民了。
而當他們看到有人推門而入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救命啊!有鬼啊!”
“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我看著這些驚弓之鳥,耐著性子壓了壓手,溫和地說道:“大家別怕,我是周明的朋友,過來接應他的。
外麵的怪物已經被我清理掉了。”
聽到“周明”兩個字,村民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長的老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後生,你真是明娃子的朋友?
明娃子他……他為了護住我們,把我們關進這祠堂後,就一個人往後山去了。”
聞言,我心頭一緊。
“後山?他去後山做什麼?”
老頭抹了一把眼淚,指著祠堂後方那座隱沒在迷霧中的大山。
“半個月前遷墳,動了祖墳山上的老山精。
那玩意兒凶得很,說是要咱們全村人的命。
明娃子說,不把那根源掐了,這祠堂也保不了多久。
傍晚那會兒,他帶走了村裡所有的黑狗血和硃砂,說是要去跟那玩意兒拚命……”
我環視了一圈祠堂,確定周明確實不在其中。
這裏的村民雖然受了驚嚇,但好在基本都沒受傷。
看來周明在失蹤前,確實盡到了一個龍虎山弟子的責任。
可是,命牌開裂,說明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大家待在這裏別亂動,大門關好。
祖宗牌位可以護身,記住,任何人叫門都別開。”
我交代了一句,轉身就走。
“後生!你……”老頭在身後喊了一聲。
我沒回頭,隻是回了一句:“我去把他帶回來。”
祠堂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吱呀”一聲沉悶的響動,徹底隔絕了那丁點兒可憐的人氣。
我獨自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抬起頭看向後山。
此時,後山上的迷霧顯得更加重了。
灰白色的霧氣在林木間穿梭,像是一條條遊走的鬼影。
我沒有耽擱,直接順著祠堂後的一條泥濘小路往山上走。
路兩旁的樹木長得極歪,樹榦扭曲盤旋。
樹枝上掛著一些破碎的白布條,在微弱的月光下晃晃悠悠,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意。
越往高處走,我感覺到腳下的泥土就越鬆軟,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彈性。
我蹲下身,撚起一把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子濃鬱的腐屍味。
這不是普通的山泥,而是被屍氣長期浸泡過的“陰土”。
看來,這後山遷墳動了的,恐怕不隻是什麼老山精,很可能是一處被封印了很久的凶穴。
就在我準備繼續深入時,眉心處的清涼氣息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我的五感在向我示警!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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