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門關上後,我戴上乳膠手套,輕輕揭開了白布。
遺體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具遺體已經不能用“支離破碎”來形容了。
骨骼斷裂得極其徹底,麵板組織大麵積撕裂,就像是一件被重型卡車反覆碾壓過的瓷器。
難怪老張那種在館裏待了這麼久的老油子都受不了。
但這對於現在的我來講,隻是小場麵而已。
我從工具箱裏取出柳葉刀,指尖微動,煞氣如髮絲般纏繞在刀鋒之上。
“塵歸塵,土歸土,既然到了我手裏,就送你全了這最後一程吧。”
當我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時,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原本支離破碎的遺體,此刻安靜地躺在床上。
除了麵板上那些細若髮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縫合痕跡外,看起來就像是在沉睡一般。
我長舒了一口氣,收起骨針。
還沒等我走出整容室,等在門口的王主任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不到一分鐘,裏麵傳來了他驚嘆的聲音:“神了!小陳,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我幾乎長在了殯儀館。
那些被積壓下來的高難度活計,被我以一種驚人的效率一一處理完畢。
王主任樂得合不攏嘴,私下裏又給我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說是家屬額外給的感謝費。
我也沒客氣,直接揣進了兜裡。
這天傍晚,我忙完館裏的事,打卡下班之後,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到停車場。
拉開車門,我一屁股坐進駕駛位,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先點了一根煙,降下車窗。
看著殯儀館大門外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我腦子裏空落落的,隻想回家倒頭大睡。
就在我剛把煙掐滅,準備擰動鑰匙的時候,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陸嫣。
我眉頭微微一皺。
陸嫣現在應該還在龍虎山閉關休養,這個點兒給我打電話,絕對不是為了敘舊。
我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陸嫣略顯急促的聲音。
“陳陽,周明失蹤了。”
我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周明,我當然記得。
當初在第一次下地宮,還有後來清繳紅姑的錦繡坊,他都是跟我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那小子性格雖然有些靦腆,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失蹤?什麼時候的事?”
我坐直了身體,聲音壓低了幾分。
“斷聯的時間是昨天下午。
他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在江城北郊。
如果隻是聯絡不上倒還好,但就在剛剛,我師兄傳訊過來,周明留在龍虎山祖師殿裏的命牌……開裂了。”
陸嫣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焦急。
命牌開裂。
我心頭猛地一沉。
作為道門弟子,命牌與魂魄相連,開裂意味著魂魄受創,或者是身體遭到了足以致命的重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蹤,而是命懸一線。
“陳陽,我現在還在龍虎山……脫不開身。
山上其他人即便動用最快的交通工具,趕到江城也要幾個小時。
你現在在江城,能不能先去幫我看看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他現在的狀態……恐怕撐不了太久。”
我沉默了一秒,沒有猶豫。
“行,你把資料發給我,我這就動身。”
答應下來之後,我心中的疑惑卻也隨之而起。
周明除了是龍虎山弟子之外,畢竟是官麵上的人。
陸嫣怎麼會越過官方渠道,第一時間把電話打到我這個編外人員這裏?
“陸嫣,我多問一句。
周明是分局的人,按理說,分局那邊的響應速度應該比我快。
你怎麼會直接聯絡我?江城分局那邊難道不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陸嫣嘆了口氣,解釋道:“周明這幾天剛好請了探親假。
他是江城本地人,回家處理點私事,所以並沒有在分局的實時監控序列裡。
如果不是宗門發現命牌異常,恐怕分局那邊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失聯了。
我已經緊急通知了分局那邊,但你知道的,官方流程需要報備、核實、調配人手。
而周明的命牌裂痕正在擴大……”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周明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在特勤組也是拔尖的那一批。
能讓他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就陷入死地,對手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除開特勤組之外,分局的其他人去了可能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而你的身手……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穩妥的保險。
陳陽,拜託了。”
“明白了,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沒有傻等著分局或者陸嫣那邊傳來訊息。
在江城,要查一個人的蹤跡,官方有官方的攝像頭,而地下有地下的“眼睛”。
我直接撥通了金萬兩的號碼。
“喲,陳老弟,怎麼著,剛銷假就想哥哥我了?”
金萬兩那油膩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老金,幫我辦個急事。
江城分局特勤組的周明,昨天下午失蹤了。
我要他這幾天全部的行動軌跡,尤其是手機訊號消失前的最後定位。
越快越好,救命的事。”
我說話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語速極快。
金萬兩是個聰明人,一聽我這語氣,立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勁兒。
“周明?那不是陸局長的得力幹將嗎?
成,給我十分鐘,江城這一畝三分地,隻要他還沒鑽進地縫裏,我就能給你把人摳出來。”
我掛了電話,一邊開車駛離殯儀館,一邊在腦子裏快速復盤周明的資訊。
雖然和他接觸不多,但是通過兩次並肩作戰我能看出來,周明的實戰經驗極其豐富,絕不是那種會被幾個小毛賊陰了的菜鳥。
能讓他命牌開裂的,要麼是遇到了大規模的邪教圍攻,要麼是撞上了什麼極其兇悍的民俗禁忌。
十分鐘後,金萬兩的電話準時回了過來。
“陳老弟,查到了。
周明確實回了老家,他老家在江城北郊的周家村,是個挺偏僻的小山村。
軌跡顯示,他昨天中午回到了村裡,下午三點左右,他的手機訊號在村後的祖墳山附近消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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