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是地脈裡的老怪物在作祟。”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因果這種東西,在民俗界最是難纏。
但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斷因果,而是把這姑孃的魂兒給縫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煞氣內息開始順著經脈急速運轉。
那種如同汞齊般沉重且凝練的煞氣,在我的操控下,源源不斷地湧向右手。
“李青,守好門,哪怕天塌下來也別讓人進來。”
我低聲吩咐了一句。
門外傳來李青沉穩的回應:“放心,老陳。
羅盤已經定位,方圓十米,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我回過頭,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在虛空中一劃。
“禦!”
黑色骨針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爆鳴,瞬間懸浮在關玲的眉心上方。
而後,我將體內的煞氣透體而出,凝結成一根細若遊絲、通體漆黑的氣線。
縫鬼,我駕輕就熟。
因為鬼體本就陰戾,我的煞氣線入體,隻會讓其更加穩固。
但縫魂,完全是兩碼事。
生魂是純凈的,是脆弱的。
當我的第一縷煞氣線試圖靠近關玲那散亂的魂光時,那淡青色的光點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間蜷縮、消散。
我心中一驚,連忙收回煞氣。
“不行,戾氣太重了。”我喃喃自語。
煞氣,追求的是極端的兇狠和穿透力。
這種能量對於邪祟是致命的武器,對於這種即將消散的生魂,更加無異於毒藥。
我閉上眼,眉心的清涼氣息開始瘋狂湧動。
我需要過濾。
我嘗試著將煞氣內息先引入眉心的那股清涼氣息中,讓其在那股神秘的能量裡旋轉、沉澱。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感覺就像是將燒紅的鐵漿強行倒進冰水裏。
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那是能量衝突帶來的負荷。
但我咬緊牙關,死死地控製著那股平衡。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指尖吐出的那根黑線變了。
原本那種讓人膽寒的凶戾之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且帶著一絲冰冷生機的暗灰色。
“就是現在。”
我眼神一凝,禦動骨針。
黑色骨針帶著那根過濾後的煞氣線,精準地刺入了關玲的百會穴。
針尖入體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力。
那是潛伏在她體內的黑風煞在做最後的掙紮。
黑色的霧氣順著針身想要反噬我的經脈,但我體內的水銀狀煞氣猛地一震,直接將那股黑霧震散。
“定!”
我虛空一按。
骨針在關玲的識海中快速穿梭。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散亂的三魂七魄正被我一點一點地牽引回來。
這活兒太細了。
每一針的力度,每一寸線的長度,都必須精確到毫釐。
如果線拉得太緊,魂魄會因為受壓而受損,以後可能會變成癡獃;如果拉得太鬆,魂魄依然會溢位。
我感覺自己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種消耗,比我跟左將軍打一場還要大。
“第一針,定天魂。”
我操控骨針,將那團最虛弱的青光縫回了她的靈台。
關玲的身體猛地劇烈抖動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小丫她……”
關瞎子在門口緊張地往前邁了一步。
“別動!你既然選擇讓老陳動手就相信他!”
這是李青傳進來的聲音
我頭也沒回,甚至手上動作一點沒停頓。
因為我知道,李青就在門外幫我守著。
關瞎子生生止住了腳步,鐵杖在地上戳出一個深深的坑位。
我繼續施針。
“第二針,鎖地魂。”
“第三針,合命魂。”
隨著三魂歸位,關玲臉上的慘白終於退去了一點點,透出了一絲極其淡薄的紅暈。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七魄的縫合。
七魄代表著人的情感、慾望和肉體機能。
可以說,三魂代表著人的性命,但是七魄卻是人能在世間生活的重中之重。
當我開始縫合她的“靈慧魄”時,異變突生。
原本安靜的廂房裏,突然平地起了一股陰風。
這風不是從窗外吹進來的,而是直接從地磚縫裏鑽出來的。
風中帶著一股濃鬱的腥臭味,隱約間,我彷彿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頭戴高帽的虛影出現在床頭。
它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抓關玲的脖子。
“哪來的野仙,也敢在小爺麵前搶人?”
門外傳來李青的一聲怒喝。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符光隔著門縫激射進來,準確地撞在那黑影身上。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消散在空中,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並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鬱了。
我沒去管身邊的動靜,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指尖。
煞氣線的過濾變得越來越困難。
隨著縫合的深入,關玲的魂魄開始產生一種本能的抗拒。
它在害怕我的煞氣,哪怕是經過過濾的煞氣。
我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給我定住!”
我心中怒吼一聲,眉心的清涼氣息瞬間爆發,直接順著煞氣線灌注到了骨針之中。
那一刻,黑色骨針爆發出一股幽暗的紫芒。
我加快了速度。
針影翻飛,煞氣線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將關玲的七魄死死地鎖在肉身之中。
最後一針,落在了她的“湧泉穴”。
當最後一根煞氣線沒入她的體內時,整間屋子的陰風戛然而止。
關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濁氣,那是殘留的黑風煞。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有力,原本翻白的雙眼也緩緩閉合,陷入了沉睡。
我收回骨針,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體內的煞氣內息幾乎耗盡,經脈中傳來陣陣乾澀的刺痛感。
眉心的那股清涼氣息也變得極其暗淡,顯然是消耗過度。
我扶著床沿,大口地喘著氣。
“成了。”我聲音沙啞地說道。
廂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關瞎子和李青沖了進來。
關瞎子幾步跨到床邊,他那雙矇著黑布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他那顫抖的手在關玲的額頭上摸了摸,隨即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直接跪在了床邊。
“回來了……魂兒回來了……熱乎了……”
老頭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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