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手一抖,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死”字。
他扔下手柄,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巨大的登山包。
拉開拉鏈,裏麵全是各種法器和符籙。
“終於要來了嗎?”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正好,我這陣法也許久沒見過血了。這次,就拿那個什麼鬼麵婆來祭旗!”
窗外,夜色如墨。
等待鬼麵婆到來的時間並不平靜。
這兩天,聽雨軒的生意出奇的好,但來的都不是喝茶的客。
從第一天晚上開始,這棟古色古香的小樓就沒消停過。
先是幾個不知死活的亡命徒試圖翻牆硬闖,結果連二樓的窗戶都沒摸到,就在院子裏轉了一整晚。
直到天亮被早起的清潔工發現時,幾個人正抱著院子裏的石獅子痛哭流涕,嘴裏喊著“媽媽我錯了”。
那是李青設下的陣法最基礎的一層幻術。
到了第二天白天,手段就變得隱晦陰毒了許多。
送外賣的小哥送來的不是奶茶,而是一盒還在蠕動的五毒蠱蟲。
樓下的下水道裡莫名其妙地湧出一股腥臭的黑水,熏得一樓的茶客跑了個精光。
甚至還有人用無人機吊著死貓往三樓的陽台上扔。
李青倒是樂在其中,這貨把這當成了真人版的塔防遊戲。
他盤腿坐在客廳中央,手裏拿著羅盤,指揮著聽雨軒的保鏢隊長把那些不入流的殺手一個個扔出去。
“左邊那個花壇下麵埋個雷……哎不對,是埋個驚魂符。
右邊那個想爬水管的,給他來個鬼打牆,讓他自己在管子上爬到天黑。”
我沒他那麼放鬆。
這兩天我一直坐在窗邊,手裏把玩著那根黑色骨針,目光始終鎖定著街對麵的那條陰暗小巷。
那些小魚小蝦不過是探路的石子,真正的深水巨鱷,還在後麵憋著氣呢。
眉心的清涼氣息一直維持著高強度的運轉,幫我過濾掉那些嘈雜的乾擾,隻留下最危險的訊號。
直到第二天深夜。
江城的天氣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樣,白天還艷陽高照,到了晚上突然狂風大作。
烏雲壓得很低,彷彿觸手可及。
“來了。”
李青突然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原本還得瑟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死死地指向了東南方。
“好重的陰氣……這簡直就是把亂葬崗給搬過來了。”
我也感覺到了。
不是普通的陰氣,而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怨念。
眉心的清涼氣息猛地一跳,像是在示警。
“李青,守好陣眼。”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狂風卷著雨點撲麵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在街道的盡頭,原本昏黃的路燈突然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蔓延過來,吞噬了一切光亮。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處,出現了一頂轎子。
那是一頂大紅色的轎子,但卻破破爛爛,轎簾上綉著猙獰的百鬼圖。
抬轎子的不是人,而是四個紙紮的童男童女。
它們臉色慘白,臉頰上塗著兩團詭異的腮紅,腳不沾地,飄飄蕩蕩地向著聽雨軒飄來。
在轎子周圍,影影綽綽地跟著無數道黑影。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隻有半個腦袋,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模糊的血肉。
百鬼夜行。
金萬兩的情報沒錯,這鬼麵婆為了殺我,還真是下了血本。
“陳陽……”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轎子裏傳了出來。
“殺我愛子,奪我聖物。今日,我要把你抽筋扒皮,點天燈!”
隨著這聲怒吼,那一群黑影像是得到了命令的瘋狗,潮水般向聽雨軒湧來。
“口氣不小。”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手中的黑色骨針輕輕一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起陣!”
房間裏,李青一聲暴喝。
“嗡——”
整棟聽雨軒猛地一震。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整棟樓籠罩在內。
那些沖在最前麵的冤魂撞在光幕上,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冒起陣陣青煙,被彈飛了出去。
“老太婆,這是華夏,不是你們南洋那犄角旮旯!”
李青站在我身後,手裏捏著一把符籙,咬牙切齒地罵道。
“帶這麼多髒東西入境,你也不怕遭天譴!”
“天譴?”轎子裏傳出一聲怪笑。
“我老婆子修的是鬼道,煉的是人魂,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天譴了!給我破!”
話音未落,那四個抬轎的紙人突然張開嘴,噴出四股黑紅色的血水。
這血水腥臭無比,潑在金色的光幕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原本堅不可摧的光幕,竟然開始變得黯淡,甚至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裂紋。
“臥槽!姨媽血混了屍油?這老太婆不講武德啊!”
李青臉色一變,手中的符籙不要錢似的往陣眼裏扔,試圖穩住陣法。
但那血水的腐蝕性太強了,再加上週圍那數百隻冤魂不要命地撞擊,光幕搖搖欲墜。
“李青,放個口子。”我突然開口。
“什麼?”
李青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你要放進來打?不行,這風險太大了!”
“堵不如疏,這樣下去你遲早被耗死。”
我盯著那頂轎子,眼中的溫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而且,我也想試試,這所謂的百鬼夜行,到底有多少斤兩。”
李青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行!聽你的!不過說好了,要是頂不住,咱們就趕緊跑路,找陸大局長幫忙去!”
說完,他手印一變。
原本籠罩在三樓陽台處的光幕,突然裂開了一道兩米寬的口子。
那些冤魂見狀,頓時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從缺口處湧了進來。
陰風呼嘯,鬼哭狼嚎。
瞬間,原本雅緻的房間裏變得陰森恐怖,溫度驟降至冰點。
我站在缺口前,沒有退後半步。
體內的煞氣內息瘋狂運轉,如江河奔湧。
那已經凝成液態的煞氣,在經脈中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禦氣。”
我輕喝一聲。
左手中的黑色骨針瞬間消失。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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