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的液態煞氣原本像是一潭平靜的死水,隨著功法的運轉,這潭水開始泛起漣漪,隨後逐漸形成一個旋渦。
我伸出手,將那顆玄陰煞晶握在掌心。
這顆煞晶剛一入手,給我的感覺和上次那顆完全不同。
入手便是極致的寒冷。
那種感覺就像是握住了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寒氣順著掌心的勞宮穴,蠻橫地撞進了我的經脈。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牙關緊咬。
李青的感覺沒錯,這些煞氣很狂暴,像是一群脫韁的野馬,在我的經脈裡橫衝直撞。
原本拓寬過的經脈在這一刻被撐得隱隱作痛,彷彿隨時都會裂開。
我強忍著劇痛,引導著這股外來的煞氣進入大周天迴圈。
慢慢的,我進入狀態,疼痛感也逐漸被我忽視。
而我體內的液態煞氣旋渦越轉越快,將那些闖進來的黑氣一絲絲地絞碎,然後同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屋子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窗戶玻璃上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我能感覺到,隨著煞晶能量的注入,我丹田處的那團液態煞氣正在發生質變。
原本隻是像水一樣的液體,現在變得越來越粘稠。
每執行一個周天,我都能聽到經脈發出的細微呻吟聲。
眉心的清涼氣息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每當我因為痛苦而心神不穩、煞氣即將失控的時候,那股涼意就會猛地擴散開來。
像是一盆涼水澆在心頭,讓我瞬間恢復清醒。
我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我引導著所有煞氣,向著經脈中最後幾個尚未徹底穩固的穴位發起衝擊。
那是一種類似於撕裂又重組的痛苦。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放在鐵砧上反覆鍛打的生鐵,每一次煞氣的衝擊都是重鎚。
汗水剛剛滲出麵板就被凍成了冰渣,掛在我的眉毛和頭髮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握著煞晶的手猛地一鬆。
那顆原本黝黑的晶體,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順著我的指縫撒落。
而我的體內,轟鳴聲驟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我睜開眼,雙眸中閃過一道幽黑的精芒。
我試著抬起左手,輕輕握了握拳。
“哢吧哢吧”的聲響傳出,那是骨骼在充盈煞氣的滋養下發出的爆鳴。
我能感覺到,體內的煞氣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凝液,而是變得如同水銀一般沉重、粘稠。
每一滴煞氣中蘊含的能量,都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的煞氣是一條溪流,那現在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墨池。
我嘗試著運轉禦氣之術。
貼身放置的那根黑色骨針感應到我的召喚,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嗖”地一聲從衣服裡飛了出來。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的弧線,速度快得驚人。
我心念一動,骨針瞬間在房間內穿梭,留下一道道殘影。
並且我能感覺到,十米範圍,已經不是我的極限了。
我收回骨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呼……總算是有點收穫。”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看了看錶,已經是淩晨五點。
雖然一夜沒睡,而且經歷了非人的痛苦,但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卻好得離譜。
五感變得更加敏銳,我甚至能聽到樓下野貓踩過枯葉的聲音,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泥土芬芳。
這種掌控力量的感覺,真的讓人著迷。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走到窗邊,我拉開一點簾縫。
外麵的天色已經微亮,江城的街道依然靜謐。
我知道,這顆煞晶帶給我的提升不僅僅是內息的量,更是質的飛躍。
現在的我,如果再遇到像左將軍那樣的硬茬子,即便不動用禁術披煞,我也能正麵抗衡幾分。
我低頭看了看左手。
煞氣激髮狀態下,那上麵因為縫己術而留下的的黑色紋路似乎更深了一些,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凶戾。
“爺爺,你當年在關外,是不是也像我這樣,一個人在深夜裏默默變強?”
我輕聲呢喃了一句。
常天青給我的那個蛇蛻錦還在桌上放著。
關外之行雖然還遠,但我知道,那一刻遲早會到來。
而在此之前,我要儘可能的讓自己變的更強。
簡單洗了個熱水澡後,我又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再把桌上的灰白色粉末清理乾淨,最後又把柳葉刀仔細擦拭了一遍。
今天還得去殯儀館上班。
生活總要繼續,入殮師的工作雖然平凡,但那是我接觸陰陽兩界最好的視窗。
也是我收集煞氣、磨練心境的道場。
出門前,我給李青發了個短訊:“突破了,一切安好。晚上請你吃火鍋。”
沒一會兒,那邊回了個憤怒的表情包:“大清早的吵醒老子,你給老子等著,晚上非宰你一頓大的不可!”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推門走進了清晨的微光中。
路邊的早餐攤已經冒起了熱氣,我買了兩個肉包子一袋豆漿,邊走邊吃。
清晨的江城殯儀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裏,空氣中帶著點草木腐爛和焚化爐特有的焦灼氣味。
我停好車踏進大門的時候,秦大爺正縮在傳達室裡,手裏捧著個冒熱氣的搪瓷茶缸。
他見我進來,渾濁的眼珠子亮了一下,笑嗬嗬地打招呼:“小陳,今天來得早啊,看你這精氣神,昨晚睡得不錯?”
我把剩下的半袋豆漿丟進垃圾桶,溫和地笑了笑:“還行,秦大爺。早起呼吸點新鮮空氣。”
其實哪是睡得好,分明是突破之後,體內的煞氣水銀瀉地般厚重,連帶著我的五感都敏銳得有些過頭。
我能聽到秦大爺心臟跳動的沉悶聲,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經年不散的旱煙味。
走進整容室,換上那身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
這種冰冷、寂靜的環境反而讓我覺得自在。
今天的工作並不多,上午隻有兩台常規的遺體整容。
第一位是個因病去世的老太太,麵容枯槁,由於長時間的化療,麵板變得像乾縮。
在縫屍人一脈看來,每一具遺體都是一個故事的終點。
我慢吞吞地擺弄著針線,心裏卻在復盤昨晚突破時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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