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巷裏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幾盞破舊的燈籠散發著紅光。
腳下的青石板路濕滑難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胭脂香粉和腐爛黴味的怪味,越往裏走,這股味道就越濃烈。
“這味道不對勁。”
趙鐵皺了皺鼻子,低聲說道:“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是屍氣。”周明手裏捏著一張黃符,那符紙在微微顫動。
“這裏的陰氣濃度,比殯儀館還要高。”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運轉著體內的煞氣。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巷子的盡頭。
錦繡坊。
那是一座兩層的小樓,門頭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此時,燈籠在風雨中搖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小樓的大門緊閉,但門縫裏卻透出一股詭異的暖光。
隱隱約約的戲曲聲從裏麵傳出來,咿咿呀呀。
仔細聽上去,唱的似乎是《牡丹亭》裏的“遊園驚夢”。
“裝神弄鬼。”
趙鐵冷哼一聲,伸手從背後取下那個巨大的金屬匣子,按動機關。
“哢嚓”一聲,一麵足有半人高的厚重合金盾牌彈了出來,擋在身前。
“我直接撞開?”趙鐵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周明正要點頭,我卻突然伸手攔住了趙鐵。
“別動。”
趙鐵立刻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著我:“陳先生,怎麼了?”
我走上前兩步,眯起眼睛,看著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
在普通人眼裏,甚至在周明和趙鐵眼裏,這就是一扇刷了紅漆的老式木門。
但在我眉心那股清涼氣息的加持下,眼前的景象卻完全不同。
那根本不是木門。
那是一張網。
一張由無數根極細的、半透明的絲線編織而成的巨網,密密麻麻地封鎖了整個入口。
那些絲線上,還掛著幾隻乾癟的飛蛾,正在微微抽搐。
更噁心的是,那些絲線是從門框兩側的牆壁裡“長”出來的,根部連線著一塊塊暗紅色的血肉。
“那不是門,是有人精心設下的陷阱。”我輕聲說道。
“如果我們直接撞上去,這扇‘門’會瞬間收緊,把我們切成碎塊,粘在網上當儲備糧。”
聽到這話,趙鐵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把盾牌舉高了一些。
周明則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羅盤。
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著大門。
“好陰毒的佈置!我剛才竟然沒看出來。”周明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多虧陳先生提醒。”
“用火。”
我指了指那扇門,“這種陰邪的東西,最怕陽火。”
周明立刻反應過來。
他開啟劍匣,取出一柄桃木劍,左手捏起三張紅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三昧真火,焚邪滅精!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唸完,他手中的符籙猛地燃燒起來,化作三團赤紅色的火球,呼嘯著砸向那扇大門。
“轟!”
火球撞擊在門上,並沒有發出撞擊木頭的聲音,而是發出了一種類似油脂燃燒的“滋滋”聲。
原本平靜的木門瞬間扭曲起來。
那些偽裝成木紋的絲線在烈火中瘋狂掙紮、收縮。
一股焦臭味撲麵而來。
幾秒鐘後,那扇偽裝的“門”被燒出了一個大洞,露出了裏麵的真容。
那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旗袍,紅的、綠的、花的,密密麻麻地懸掛在半空中,像是一個個弔死的人。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我們,坐在一張古舊的梳妝枱前,正對著鏡子描眉。
鏡子裏映出的那張臉,半邊如花似玉,半邊枯如樹皮。
“哎呀,這大晚上的,哪來的客官,火氣這麼大?”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眉筆,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聲音很奇怪,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一個聲音嬌媚入骨,另一個聲音卻蒼老沙啞,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毀了我精心編織的門簾,可是要拿命來賠的哦。”
紅姑咯咯地笑著,眼神卻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隨著她的笑聲,懸掛在半空中的那些旗袍突然無風自動。
我看得真切,每一件旗袍裏麵,都若隱若現地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估計那都是被她害死的冤魂,被禁錮在衣服裡,成了她的傀儡。
“民俗局辦事,束手就擒!”
趙鐵大吼一聲,聲若洪鐘。
他猛地一跺腳,頂著盾牌就沖了進去。
“周明,掩護!陳先生,您看準機會!”
趙鐵雖然看起來魯莽,但戰鬥素養極高。
他知道麵對這種邪修,廢話沒有用,隻有近身壓製纔是王道。
“不知死活。”
紅姑冷哼一聲,手指輕輕一彈。
“嗖嗖嗖——”
無數根紅色的絲線從那些旗袍裡射了出來,如同暴雨梨花一般,鋪天蓋地地刺向趙鐵。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趙鐵的合金盾牌上火星四濺。
那些絲線雖然細,但硬度竟然堪比鋼針,打得盾牌表麵坑坑窪窪。
巨大的衝擊力讓趙鐵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周明緊隨其後,手中桃木劍一指,一道掌心雷劈向那些紅線。
雷光炸裂,稍微阻擋了一下紅線的攻勢。
我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出手。
我的目光越過了前麵的戰場,死死鎖定了紅姑。
她在笑。
那種貓戲老鼠的笑。
顯然,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她來說隻是開胃菜。
她的雙手藏在袖子裏,似乎還在醞釀著什麼更陰毒的招數。
而且,我注意到,那個一直在播放戲曲的唱機,轉動的速度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不是普通的唱機。
那上麵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陰煞之氣,每一句戲詞唱出來,周圍的陰氣就重一分。
那應該是個陣眼!
“趙鐵,頂住三秒。”
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沒問題!”
趙鐵怒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麵板表麵泛起一層古銅色的光澤。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頂著漫天的紅線,硬生生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給我開!”
他手中的盾牌猛地一震,一股氣浪爆發開來,將麵前的紅線震散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
我動了。
我並沒有沖向紅姑,而是右手劍指猛地一揮。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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