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街道上,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熱氣騰騰的包子味飄了上來。
環衛工人正在清掃落葉,偶爾有幾輛早班的公交車駛過。
打車到達殯儀館之後,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八手桑塔納已經在館內的停車位停好了。
不用想,肯定是陸嫣安排人送回來的。
這女人,看似冰冷的外表下藏的卻是一顆細膩的心。
感嘆了一句之後,我打完卡,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走進了停屍間。
今天比較清閑,隻有兩具正常死亡的遺體需要化妝。
一位是壽終正寢的老太太,一位是因病去世的中年人。
時間在忙碌下悄然流逝,就在我剛給那位中年人整理好領帶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摘下手套,拿出手機一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群名:江城捉鬼小分隊。
此刻,螢幕上已經被李青的訊息刷屏了。
李青:@陳陽老陳!你大爺的!你不夠意思!
李青:昨晚動靜那麼大,連總局的大佬都來了,你居然不叫我?!
李青:虧我還把你當生死兄弟,你居然揹著我吃獨食!我的羅盤昨晚都快轉冒煙了!
李青:[菜刀][炸彈][便便]
看著這滿屏的控訴,我彷彿能看到李青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打字回復。
“昨晚那是官方行動,保密級別很高。而且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通知你。”
李青:“藉口!都是藉口!我都聽說了,那是守鼎人的大手筆,連天工都現身了!
那種級別的大場麵,我居然沒趕上!啊啊啊!氣死我了!”
這時,一直潛水的金萬兩冒泡了。
金萬兩:“行了李大師,你就別嚎了。昨晚那場麵,你要是真去了,估計這會兒已經被你師父打斷腿了。”
李青:“老金你哪頭的?怎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金萬兩:“我這是實話實說。而且,據我所知,昨晚陳老弟可是立了大功的。守鼎人在江城的佈局算是徹底廢了。”
我看著螢幕,心中微微一動。
金萬兩的訊息果然靈通,昨晚才發生的事,他今天就已經知道了大概。
不過昨晚那事,其實是我故意沒通知李青。
守鼎人來勢洶洶,昨晚那場麵怎麼看都是要命的活計。
我欠李青的已經夠多了,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他牽扯的太深。
我嘆了口氣,收起手機。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
是一條銀行到賬短訊。
“您尾號5678的儲蓄卡於01月25日10:35分存入人民幣500,000.00元,附言:特別勞務費。[江城民俗文化研究所]”
五十萬。
我挑了挑眉,陸嫣這次的手筆不小啊。
雖然這筆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钜款,但這代表的是官方的態度。
這錢拿著,踏實。
……
這一天過得很快。
除了處理兩具遺體,剩下的時間我都在休息室摸魚。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我也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發動車子,我駛出了殯儀館的大門,匯入了晚高峰的尾流。
江城的夜景很美,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大概開了十多分鐘,車子拐進了一條兩旁長滿雜草的水泥路。
這裏因為修高架橋,路燈壞了一半,顯得格外陰森。
“哐當——”
車子壓過一個坑,底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皺了皺眉,正準備減速,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直衝腦門。
這種感覺……
是被鎖定的感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前方原本空蕩蕩的馬路上,突然憑空多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人,手裏拿著一把漆黑的匕首,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間,死死地盯著我的車。
“找死?”
我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
但這輛破車的剎車片本來就磨損嚴重,再加上地麵似乎被人動了手腳,竟然像是抹了油一樣滑。
車子不僅沒停,反而打著橫向那道黑影撞了過去!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那黑影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融化了一樣,貼著地麵滑到了車底。
緊接著——
“砰!”
一聲巨響。
車底傳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整輛桑塔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了路邊的荒草地裡。
玻璃碎了一地,安全氣囊彈了出來,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咳咳……”
我被煙塵嗆得咳嗽了幾聲,一腳踹開車門,從變形的駕駛室裡爬了出來。
除了額頭被擦破點皮,我並沒有受什麼傷。
煞氣護體之下,這種程度的物理撞擊還要不了我的命。
但我心裏的火,卻蹭地一下冒了起來。
這輛車雖然破,但好歹也是我遮風擋雨的代步工具。
“影宗?”
我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渣,語氣冰冷。
四週一片死寂。
隻有那輛側翻的桑塔納還在冒著白煙,車燈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前方荒草叢中慢慢走出來的三個人影。
兩男一女。
他們穿著夜行衣,臉上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麵具。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陰狠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陳陽……”
領頭的一個男人聲音沙啞,手裏轉著兩把峨眉刺。
“你毀了我們影宗在江城的基業,害得長老慘死,今天,我們要拿你的人頭去祭奠!”
果然是影宗的漏網之魚。
昨晚守鼎人被重創,影宗作為與之合作的物件,在這次民俗局的行動裡肯定也被重點關注了。
再加上之前被我送進去的三個長老,我估摸著影宗有一大半的勢力都折在了我手上。
沒想到還敢來找我麻煩。
我看著眼前這幾人,猜測他們大概是沒來得及撤走,或者是心懷怨恨想要報復的死忠。
“就憑你們三個?”
我甚至沒有去摸袖口的柳葉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三個死人。
我搖了搖頭,“連讓我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狂妄!”
那個女人尖叫一聲,雙手一揚,十幾道黑色的飛鏢帶著破空聲向我射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男人身形一晃,竟然化作兩道殘影,分別從左右兩側向我夾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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