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巨響發出,甚至蓋過了天上的雷鳴。
那口承載了無數冤魂和鮮血的青銅鼎,在我的內外夾擊下,終於承受不住了。
隻見鼎身上那原本細密的裂紋瞬間擴大,無數道刺目的黑紅光芒從裂縫中射出。
緊接著,整個鼎身轟然炸裂!
無數塊鋒利的青銅碎片夾雜著濃鬱的屍氣向四周飛濺。
那些被囚禁在鼎內的冤魂,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它們並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恐怖的黑色風暴,帶著無盡的怨恨和憤怒,席捲了整個祭壇。
“啊啊啊啊啊——!!!”
首當其衝的,就是離鼎最近的鬼麵戲子。
隻見鬼麵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口黑血狂噴而出,染紅了麵前的麵具。
他後腦勺上那張原本詭異的人臉刺青,此刻竟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我的寶鼎!我的魂!!”
鬼麵抱著腦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那些失控的冤魂並不分敵我,它們雖然無法直接傷害擁有煞氣護體的我,但對於這個曾經奴役它們的罪魁禍首,卻是恨之入骨。
無數張扭曲的鬼臉撲向鬼麵戲子,瘋狂地撕咬著他。
祭壇周圍,那些原本兇悍無比的黑袍屍蠱人,隨著青銅鼎的破碎,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個個僵硬在原地。
隨後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倒地,化作了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屍水。
“結束了。”
我喘著粗氣,緩緩收回了柳葉刀。
披煞的狀態正在快速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弱感。
但我不敢放鬆,因為那個鬼麵雖然受了重創,但那種級別的邪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穿透雨幕傳來。
“一組左翼包抄!二組清理殘敵!三組跟我上!”
是陸嫣。
隨著外圍防線的崩潰,她終於帶著特勤隊衝上了祭壇。
她手中的的步槍已經消失不見,手裏正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桃木短劍,劍身上刻滿了雷紋。
“陳陽!沒事吧?!”
陸嫣一個箭步衝到我身邊,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眼神中滿是焦急。
“死不了。”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強行站直身體,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團還在翻滾的黑霧。
“別管我,那傢夥還沒死透。趁他病,要他命!”
順著我的視線,陸嫣也看到了正在冤魂風暴中掙紮的鬼麵。
此時的鬼麵戲子已經不成人形。
他的大紅戲袍被撕成了布條,露出了裏麵乾枯的麵板。
那張慘白的麵具已經碎了一半,露出了一張滿是爛瘡、沒有鼻子的恐怖臉龐。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全都點天燈!!”
鬼麵戲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儘管遭受瞭如此重創,他身上的氣息竟然沒有跌落穀底,反而透著一股迴光返照般的瘋狂。
他雙手結印,那雙漆黑的眼珠子裏流出了兩行血淚。
“請陰兵!”
隨著他的一聲嘶吼,周圍原本已經有些消散的陰氣再次匯聚。
地麵開始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要從地下鑽出來。
“他在透支生命力召喚陰兵!”
陸嫣臉色一變,口中念念有詞。
同時,她手中的木劍猛地一震,劍身上的雷紋亮起了刺目的藍光。
轟!
一道手臂粗細的閃電憑空出現,狠狠地劈向鬼麵。
是正一道的雷法,專克陰邪!
鬼麵不得不中斷施法,狼狽地向旁邊一滾,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但他身後的地麵卻被劈出了一個焦黑的大坑。
“一起上!”
我咬著牙,再次調動體內僅剩的煞氣。
我和陸嫣對視一眼,多次並肩作戰的默契讓我們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
她主攻,我遊走。
陸嫣率先發難,身形如電,手中的桃木短劍化作一道道紫色的光幕,將鬼麵死死壓製在原地。
她的每一劍都帶著剛猛的雷霆之力,逼得鬼麵不得不疲於招架。
而我此時沒有急於上前,而是遊走在戰圈的邊緣。
我在等。
等一個破綻。
鬼麵戲子現在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狀態,但確實是個高手,一身邪術層出不窮。
他一邊用那把精鋼摺扇抵擋陸嫣的劍,一邊不斷從嘴裏噴出黑色的毒霧,試圖逼退陸嫣。
“咳咳!”
陸嫣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毒氣,動作稍微慢了一瞬。
“死吧!”
他眼中凶光大盛,手中的摺扇邊緣彈出一排鋒利的刀片,直取陸嫣的咽喉。
就是現在!
“看刀!”
我大喝一聲,右手一揚,作勢要扔出柳葉刀。
鬼麵戲子本能地分神去擋。
但他沒想到的是,真正的殺招並不是刀,而是那根一直懸浮在他身後的黑色骨針。
從開戰到現在我一直未曾在鬼麵戲子麵前動用過黑色骨針和禦氣的手段,等的就是這一刻。
禦氣!
黑色骨針在我的精神力操控下,無聲無息地刺入了他後腦勺上那個已經潰爛的人臉刺青的眉心。
那裏,是他的死穴,也是他雙麵的連線點。
“呃——!!”
鬼麵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一扇子停在陸嫣喉嚨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卻再也無法寸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迅速擴散。
後腦勺傳來一聲如同氣球泄氣般的輕響,一股濃鬱的黑煙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陸嫣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短劍向上一撩。
“斬!”
噗嗤!
一道血線從鬼麵的脖子上浮現。
下一秒,一顆頭顱衝天而起,滾落在了泥濘的祭壇上。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終於重重地倒了下去。
周圍的陰風戛然而止。
我長出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黑色骨針在空中轉了個圈,重新飛回了我的懷中。
陸嫣喘著粗氣,用劍拄著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終於……弄死這個禍害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陳陽,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毀了那個鼎,我們哪怕全軍覆沒也未必能贏。”
“別急著高興。”
我擺了擺手,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善後纔是大麻煩,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