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住刀。
入手微沉,冰涼刺骨。
原本銀亮的刀身現在變成了啞光黑色,上麵隱隱有著雲紋般的紋路,那是煞氣沁入鋼鐵留下的痕跡。
我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根拇指粗的廢棄鋼筋,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阻滯感。
“叮。”
鋼筋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好刀。”
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把刀不僅修復了,而且品質提升了一個檔次。
“那是自然。”
霍老頭擦了擦汗,重新坐回椅子上喝茶。
“加了你的煞氣,又藉著那老粽子的屍毒淬鍊,這刀現在算是半把凶兵了。
以後少用它切水果,容易壞肚子。”
“多謝霍爺。”
我恭敬地行了個禮。
金萬兩這時候湊了上來,一臉肉疼地掏出一張卡遞給霍老頭:“霍爺,規矩我懂,這卡裡有五十萬,密碼六個八。”
霍老頭收起卡,揮了揮手:“趕緊滾蛋,別耽誤我睡覺。”
出了車間,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
坐在回程的車上,我把玩著手裏新生的柳葉刀,心情大好。
“這次多虧你了,老金。錢我會還你。”
“得了吧,跟我談錢傷感情。”
金萬兩點了根煙。
“不過,霍老頭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
這刀是凶兵,你也是個凶人。
現在影宗和守鼎人都在找你,你這把刀,估計很快就要見血了。”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的飛雪,眼神逐漸變冷。
“對了,有個事兒順便跟你說一聲。”
金萬兩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在黑市上聽到點風聲,守鼎人最近在大量收購一種叫定魂珠的東西。
那玩意兒通常是用來安神或是鎮壓大凶之物的。
我懷疑,他們不僅僅是為了找你,可能還在謀劃著去開什麼大墓。”
我心中一動。
定魂珠?
我手裏正好有一顆,是之前從民俗局換來的。
“謝了,這訊息很有用。”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金萬兩明顯還想續回之前的局,把我送到樓下之後隻留下一句“老弟我有事先走”之後就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甚至沒等我再多說兩句話。
失笑搖搖頭後,我邁步上樓。
窗外的雪還在下,把整個江城都籠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我抖落大衣上的雪花,關好門窗,把外界的寒風隔絕在外。
洗漱完畢後,我盤腿坐在床上,從脖子上解下了那顆從民俗局兌換來的定魂珠。
“守鼎人費盡心機收集這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把珠子舉到燈光下仔細端詳。
金萬兩的訊息通常不會有假。
既然守鼎人在高價收購,那就說明這東西對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我試著調動體內的一縷液態煞氣,小心翼翼地探入珠子內部。
沒有任何阻礙,煞氣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感覺就像是將煞氣探入其他死物之中。
緊接著,我又嘗試溝通黑色骨針。
骨針微微顫動了一下,傳遞出一股嫌棄的情緒。
沒錯,就是嫌棄。
似乎在它看來,這顆定魂珠就是一塊毫無靈性的爛石頭。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我終於放棄了尋找它隱藏功能的打算。
這就隻是一個功能單一的法器。
它的作用隻有一個:靜氣安神。
“算了,不想了。”
我收起珠子,把它重新戴好。
雖然不知道守鼎人要拿它幹什麼,但對我來說,這也確實是個好東西。
有了它,我以後走火入魔的風險會降低很多。
我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昨晚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我來到殯儀館時,秦大爺正指揮著幾個臨時工在院子裏掃雪。
“早啊,秦叔。”
“早,小陳。今天日子不錯,沒什麼活兒,你可以歇歇了。”
確實如秦大爺所說,今天殯儀館冷清得很。
或許是瑞雪兆豐年,連閻王爺都給自己放了個假,一上午都沒有送來新的遺體。
我坐在辦公室裡,泡了一杯熱茶,難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閑時光。
看著手機銀行裡的餘額,我點開了轉賬介麵。
輸入金萬兩的賬號,金額五十五萬,點選確認。
雖然比修刀的錢多了五萬,但這錢必須給。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金萬兩是個生意人。
他能半夜隨叫隨到帶我去找霍三錘,還墊付了修刀的錢,這份人情已經很重了,不能在錢上再讓他吃虧。
轉完賬,我又在微信群裡發了條訊息。
群名叫“江城捉鬼小分隊”,是接下趙建國委託之後李青建的。
裏麵隻有我、他和金萬兩三個人。
“晚上七點,海晏樓,我請客。@金萬兩@李青”
金萬兩幾乎是秒回:“老闆大氣!收到錢了,正說著今晚吃啥呢。
海晏樓啊,那我可得把早飯和午飯都省了,留著肚子去!”
李青發了個“鄙視”的表情:“出息。陳陽,別慣著他,這胖子最近賺翻了。”
看著螢幕上的插科打諢,我笑了笑,回了一句:“隨便點,管飽。”
船廠一戰之後,我答應過金萬兩海晏樓請他一頓,男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況且,我也有些話要和他挑明瞭。
……
晚上七點,海晏樓。
服務員領著我進了二樓的包廂。
推開門,一股暖氣夾雜著茶香撲麵而來。
金萬兩和李青已經到了,正坐在圓桌旁磕著瓜子。
“哎喲,正主來了!”
金萬兩一看到我,立馬放下手裏的瓜子,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
“來來來,陳老闆上座,菜我都點好了,沒跟你客氣啊。”
我脫下大衣掛好,笑著坐下:“點了什麼?”
“也沒啥,就幾樣招牌菜。”
金萬兩掰著手指頭數道。
“佛跳牆每人一盅,清蒸東星斑,紅燒鮑魚,還有個什麼極品獅子頭……哦對了,還要了兩瓶二十年的茅台”
旁邊的李青翻了個白眼,手裏轉著一個白瓷茶杯:“這胖子是真黑啊,這一頓下來,沒個幾萬塊打不住。
老陳,你這入殮師的工資夠付嗎?不夠等會兒咱倆逃單,讓這小子自己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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