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邊的收尾工作也差不多結束了,所有的嫌疑人都被押上了特製的押運車。
“收隊!”
陸嫣一揮手,幾十名特勤隊員迅速集結,登車離開。
臨上車前,她回頭沖我揮了揮手:“回頭請你吃飯,這次算公費。”
看著警笛聲漸漸遠去,喧囂的船廠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才從幾百米外的一堆廢棄集裝箱後麵探出頭來。
確認安全後,那身影爆發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哎喲!我的金子!我的寶貝啊!”
金萬兩一邊跑一邊嚎,那聲音淒慘得簡直像是死了親爹。
他一頭紮進剛才李青佈陣的地方,也不管地上的泥水臟不臟,直接跪在地上。
捧起一根已經被燒得變形、表麵焦黑的陣樁,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融了……都融了啊!”
金萬兩顫抖著手,摸著那根陣樁。
“這可是999的千足金啊!為了增加導氣性,我還特意找大師開過光的!這一次陣法下去,起碼燒掉了我三成的本金!造孽啊!”
李青這會兒正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抽煙,見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走過去踢了踢金萬兩的屁股。
“行了,別嚎了。要是沒這乾坤一擲金光陣,咱們三個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你的命難道還沒這幾斤金子值錢?”
“你懂個屁!”
金萬兩猛地回頭,那張胖臉上滿是悲憤。
“命沒了,那是運氣不好;錢沒了,那就是要了我的命!
再說了,李青你個敗家子,剛才起陣的時候你就不能悠著點?
非得把所有陣樁都啟用嗎?留一半不行嗎?”
“嘿,你這死胖子,剛才誰在耳麥裡喊‘李瞎子加油’喊得最大聲?”
李青被氣樂了,吐了個煙圈。
“麵對三個長老級的高手,你讓我留一半力?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嫌我墳頭草長得不夠高?”
我看著這兩個活寶鬥嘴,一直緊繃的心情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我走過去,把金萬兩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
“行了老金,這次確實是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在外麵壓陣,這幾個影宗的雜碎還真沒那麼容易被困住。
回頭我做東,咱們海晏樓好好搓一頓,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聽到“請客”兩個字,金萬兩的情緒瞬間穩定了不少。
他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轉了轉,精明勁兒又回來了。
“陳老弟,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我點點頭,大手一揮:“我說的,隨便點!”
聽完這話之後,金萬兩也不哭也不鬧了,立即恢復了原來那副笑盈盈的模樣。
“走了走了,這破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容易風濕。”
這時,李青把煙頭扔進水裏,拍了拍屁股站起來。
“金胖子,車停哪了?趕緊送我們回去,我得回去好好洗個澡,這身上一股子屍臭味。”
“就在外麵路口,那是我剛洗的車!你們倆給我把鞋底擦乾淨了再上去!”
金萬兩一邊小心地收拾著地上殘存的金塊,一邊嘟囔著。
我們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老船廠。
外麵的天空蔚藍,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坐進金萬兩那輛豪車裏,真皮座椅的包裹感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李青坐在副駕駛,擺弄著車載音響,放了一首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金萬兩一邊開車,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算著這次行動到底是賺是虧。
我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海中卻在回放著剛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影宗。
這個組織再度出現,甚至還派出了三名高手來圍獵我。
再加上剛銷聲匿跡不久的守鼎人,麻煩事是越來越多。
我揉了揉太陽穴,強行壓下腦海中紛亂的思緒,開始閉目養神。
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金萬兩緩緩停下車。
我一睜眼,發現已經到我出租屋樓下了。
不過剛停下不久,金萬兩這胖子就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
說是城南那邊有個古董盤口出了點急事,得趕緊去救火。
他把我和李青扔在路邊,連那句“改天別忘了請吃飯”都說得匆匆忙忙,一腳油門就溜了。
我看了一眼絕塵而去的尾燈,神情有些複雜。
“這死胖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青揹著他那個帆布包,手裏還拎著剛在路邊買的兩瓶冰紅茶,罵罵咧咧地跟我上了樓。
回到出租屋,推開門,我把柳葉刀隨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脫下那件沾染了硝煙和煞氣的外套,整個人陷進了有些塌陷的舊沙發裡。
“坐吧,亂是亂了點,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青也不客氣,擰開冰紅茶灌了一大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長舒了一口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啊。
你是不知道,這幾天在那趙家別墅,雖然吃好喝好,但那股子虛偽的銅臭味熏得我腦仁疼。
還是你這兒自在。”
我看著他,並沒有接話。
屋子裏的光線有些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下午陽光,照在茶幾上那層薄薄的灰塵上,能看到細小的塵埃在飛舞。
“李青。”
我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語氣也一如既往的溫吞,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有個事兒,我一直沒想明白。”
李青正準備掏煙的手頓了一下,他是個聰明人,或許是從我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慢慢放下手裏的煙盒,坐直了身子,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也變得認真起來。
“你說。”
“今天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個局。”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輕輕轉動著,看著裏麵折射出的光影。
“趙建國是影宗的人,而且是個潛伏很深的內奸。
他在老船廠佈下那麼大的陣仗,甚至不惜動用三名長老,目的很明確,就是衝著我來的。
確切地說,是衝著我身上的骨針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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