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李青手中動作如同殘影紛飛,吃得滿嘴流油。
這傢夥今天穿得那叫一個騷包。
一身亮銀色的西裝,裏麵是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出院的病號。
“嗚嗚……好吃!真香!”
李青一邊嚼著龍蝦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陳陽,算你有良心!這幾天在醫院天天喝粥,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我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既好笑又心疼我的錢包。
這一頓下去,怕是要幹掉我好幾根大黃魚的預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醫生說了,你剛恢復,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
“去他的醫生。”
李青嚥下嘴裏的肉,揮了揮手。
“我是風水師,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吃點海鮮算什麼?再來十斤我都吃得下!”
陸嫣坐在旁邊,優雅地剝著一隻皮皮蝦,看著我們倆鬥嘴,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笑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裡的氣氛漸漸轉變。
“說正經的。”
陸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關於守鼎人那個高層,省局那邊跟丟了。
他在離開江城地界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點氣機都沒留下。”
“正常。”
李青剔著牙,一臉的不以為然。
“那老東西手裏拿著九鼎碎片,那是能鎮壓氣運的神物。
隻要他想藏,別說你們民俗局,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
“九州鼎……到底意味著什麼?”
我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雖然之前李青提過,但我對這個傳說中的東西還是缺乏具體的概念。
李青收起了嬉皮笑臉,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大禹鑄九鼎,鎮壓九州山川精怪,劃分天下氣運。
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說,還是風水界的定海神針。”
“九鼎在,九州安。九鼎失,天下亂。”
李青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個長老拿著的雖然隻是一塊碎片,但它裏麵蘊含著山川之精。
守鼎人這幫瘋子,如果集齊了足夠的碎片,或者找到了其他的鼎……他們甚至能重塑華夏的龍脈走向。
甚至……復活一些上古時期就被鎮壓的大凶之物。”
我和陸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復活上古大凶?
光是一個“半步旱魃”的左將軍就把我們折騰得半死,要是真弄出個什麼上古妖魔,那還得了?
“而且……”
李青轉頭看著我,目光灼灼。
“陳陽,你這個縫屍人的身份,以後可能會變得非常關鍵。”
“為什麼?”我一愣。
“因為九鼎鎮壓的,大多是些‘死而不僵’的東西。”李青沉聲道。
“那些東西一旦出來,普通的道法未必管用。
但你們縫屍一脈,修的是煞氣,縫的是肉身,定的是魂魄。
對於那些有實體的凶物,你們的手段往往比道士更直接、更有效。”
我沉默了。
我想起了爺爺留下的柳葉刀,想起了麵具人給的鬼門針,還有那本晦澀難懂的《天衣策》。
原來,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嗎?
“不管未來怎麼樣。”
我端起酒杯,看著麵前的兩位生死之交,語氣平靜而堅定。
“至少現在,我們還活著,還能坐在這裏吃龍蝦。隻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說得對。”陸嫣舉起酒杯,眼中閃爍著光芒。
“乾!”李青更是豪邁,直接舉起了茶壺。
三個杯子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麼寒冷。
這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半。
送走了陸嫣和李青,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江城的夜景依舊繁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但我知道,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守鼎人、九州鼎……
風雨欲來。
但我已經準備好了。
兩天後,玄陰煞晶和定魂珠就會送到。
到時候,我要閉關衝擊內息,讓自己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下次再遇到那個守鼎人高層,我絕不會再讓他輕易逃脫。
……
兩天後的傍晚,一個神色冷漠的黑衣人拿著包裹,站在我的出租屋門口。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把包裹交給我,就匆匆離去。
我知道,這是民俗局的東西到了。
我把包裹拿進屋,反鎖了防盜門。
拆開手中的包裹之後,兩個精緻的木盒露了出來。
左邊那個是紫檀木的,開啟後,裏麵躺著一顆乳白色的珠子,表麵流轉著淡淡的暈光,正是定魂珠。
我伸手將它拿起,觸手生溫。
那一瞬間,原本因為守鼎人組織的存在而一直有些躁動的心緒,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好東西。”
我讚歎了一句,隨即將它用一根紅繩穿好,掛在了脖子上。
接著,我開啟了右邊那個黑色的鐵木盒子。
“哢噠。”
盒蓋開啟的瞬間,屋裏的溫度彷彿驟降了五六度。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晶體靜靜地躺在裏麵。
玄陰煞晶。
僅僅是看著它,我就能感覺到體內沉寂的煞氣開始蠢蠢欲動。
“呼……”
我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床墊上。
自從上次地宮一戰之後,我的經脈不知道為何大了一倍有餘。
這雖然提升了我的上限,但也導致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大水桶,隻有底部淺淺的一層水。
那種空虛感,讓我極度渴望填滿它。
我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那塊冰冷的煞晶。
“來吧。”
心念一動,縫屍一脈的內息法門轟然運轉。
“轟!”
如果說平時吸收屍氣像是在喝水,那麼此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生吞水銀。
一股極其粘稠、冰冷、且帶著狂暴意誌的黑色能量,順著我的掌心瘋狂地湧入。
痛。
經脈像是被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在反覆刮擦。
但這股力量太純粹了,純粹到不需要我去提煉,它本身就是高度凝練的液態煞氣。
我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體內的內息開始瘋狂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的力量。
原本乾涸的經脈河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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