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文有點想哭，要知道在這件事上，連趙伯祥都不止一次公開訓斥過自己。
成為了國子監人盡皆知的事情。
無數人勸過，說過。可他，終究還是不願！
而沈淵，卻像黑暗中的明燈，這一次無意間的開導，讓日後大晉多了一位國寶級的詩人和教育家。
嚴正文至此之後徹底脫胎換骨，再也不寫所謂的“安全”的詩，開始真正自問內心，用情動筆，
去寫等待，去寫孤獨，去寫那些應該的堅持！
多年後，當他已是桃李滿天下的文壇泰鬥之時，總會在無意間和學生說出。
“這輩子，我能真正發自肺腑的稱之為先生的人，叫做——沈淵！”
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此刻，殿內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沈淵身上，聽著那首贈嚴正文。
眼神裏已經不是質疑和震驚。
而是佩服，是尊敬，是一種近乎炙熱的....狂熱！
再看趙伯祥，此時徹底傻了，自己不是讓他為自己出氣麽。怎麽現在？
拋棄了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先生，轉拜沈淵了？
隻覺得天旋地轉，隻覺得再無臉麵待下去，
一個拂袖，離場而去！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哪有人還會關注他，
特別是王迅聽著這首詩後，彷彿下了某種決定，
深深吸了一口氣，也緩緩彎下腰。
“先生，學生也有一事。想請您解惑。”
這個世家公子，此刻眼中沒有了矜貴和疏離，隻剩下一種深深的複雜情緒。
好像想到了一些不願提起的事，眼神肉眼可見的黯淡！
“說。”
殿內突然安靜下來，都想知道王迅究竟想問些什麽。
連王之一都坐直了身子，自家這位侄子，可是從未和自己提起過有什麽困惑！
王迅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先生，若世間憾事能歸於初見，那該如何取捨？”
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
可下一刻，所有人彷彿懂了！
難道，這就是去年紅中藏著的一個名字？
難道是一個他愛而不得，卻不敢提起也不敢忘記的人？
沒想到，剛才的嚴正文，是沒遇到愛的人。
而王迅，確是遇到了，卻沒有愛下去。
沈淵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抹痛，那抹期盼，那抹明知不可為卻仍忍不住迴望的執念。
良久，沈淵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卻輕輕道
“明知夕陽留不住，卻將心事賦黃昏。”
“如若再迴初見時，隻看黃昏......不看人。”
“贈，王迅。”
王迅怔住了，彷彿被定住了。
這首詩當真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每一句都在寫他自己。
他現在又何嚐不知那個人已經走遠，再也無法迴來，
可是他還是會忍不住想，忍不住念，忍不住在每個黃昏獨自迴想。
也許，未來要真有機會重見，就應該隻看天，隻看地，看風如何吹動她的衣角，
隻是，不要再看她.......
因為可能看了，就真的再也忘不掉了！
王迅隻覺得眼眶濕了。
那種濕，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釋然。
他明白了沈淵的心意，明白了也許此刻，就真的應該放下了。
放下，不是忘記，不是背叛，而是把心裏那個人，
還給黃昏，還給晚霞，讓它們，幫自己一直記著她吧.....
王迅緩緩跪下。
沒有猶豫，沒有矜持，沒有世家公子的架子。
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學師大禮。
“學生也.....謝先生。”
無意之間，未來世間最出名的兩位詩仙，和這兩首贈詩。
在詩壇裏反複被研究學習了幾十年之久。
而這二人的心結，也在今日被沈淵，點透了！
殿內所有人全部沉浸在這首詩中，隻看黃昏不看人，
是啊，也許大多數人都有一個屬於青春的白月光、
每個人反複念著這首詩，不是震驚，不是壓抑，不是等待。
而是一種......奇異的圓滿。
彷彿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悄悄落定。
沈淵這幾首詩都是心中感慨所想，倒也沒覺得多難得。
隻是看了看跪在麵前的王迅，又看向退下的嚴正文，再看向角落裏始終低著頭的顧清。
他忽然有些欣慰。
大晉，才學，士子！
不管是世家翹楚，還是國子監的優等生。
不管是天南海北，還是寒門苦讀。
出身不同，經曆不同，困擾同樣不同、
但是，現在的他們，全部都有一顆赤誠的心。
這，纔是文人該有的樣子！
有這樣的年輕人在，大晉的文壇何愁沒有未來？
而此刻，就在遠方的角落，
李珊看著不遠處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心彷彿被狠狠揪了一下。
隻看黃昏，不看人麽.....
也許這首詩，同樣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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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其他的士子們，看向沈淵的眼神已經發生了徹底變化。
火一樣的炙熱，這種眼神，他在自己的深淵營裏看過，
在戰狼團看過，在天眼的密探們眼裏見過。
在自己的兄弟和朋友眼中，見過！
那是一種.......願意追隨的眼神。
他沒有說謊，其實這並不是自己的本質。
隻不過所有事趕到了這裏，確實也沒有辦法。
所以有的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不管在哪，都會一直閃閃發光，被人仰望！
隨著沈淵默默坐迴席位。
主持人終於如夢初醒，高聲宣佈：
“第二關險韻奪魁——至此結束！晉級第三關的五人名單，稍後公佈！”
說完，等待了片刻後名單上繳而來，才拔高音量
“五人分別是，王家王迅！”
“皇家，李茗銳！”
“國子監，嚴正文！”
“蜀州，陸南喬！”
他頓了頓，
“還有渝州，顧清！”
隨著名單公佈殿內響起一陣掌聲。
世家、皇家、京官係、地方纔俊、寒門！
第一次，同台競技。
可是他們五人的光芒，終究壓不住台上那個更為耀眼的年輕郡公。
也許這一刻，所有人明白，在年輕一代，
已經有了新的領袖！
“第三關，聽音賦詩，半個時辰後，繼續開始！請五位選手做準備！”
殿內重新忙碌起來。
而沈淵坐在評委席上，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孟沉舟突然笑眯眯的看著他，
“小子，累不累？”
沈淵苦笑
“孟老，確實累，有點羨慕那位趙祭酒，我想走了！”
“累就對了，這才叫活著。”
“方纔這兩首贈詩，真的不錯！小子，你可知你送出去的是什麽？”
沈淵一愣。
孟沉舟看著他，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欣賞
“你送出去的不是詩，是兩條命......是兩個未來的文壇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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