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一愣，嚥了咽口水
“蕭姑娘，你說！”
蕭雨洛深吸一口氣，望向巷道外的喧鬧，
“當初我說過是你的人。
這話，出自真心，並非戲言。”
沈淵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麽，卻被她抬手止住。
“你先聽我說完好麽。
我自幼懂事起，便是複國重擔、血海深仇。
所見之人，不是虛與委蛇，就是心懷叵測，可你卻與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你的赤誠，你的擔當，你的原則，甚至你的態度，都讓我覺得真實，覺得溫暖。這份心動，我無法否認，也無意否認。”
她的話語很慢，卻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深思熟慮的坦誠
沈淵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隻覺得腦袋發蒙。
在感情這塊，他確實不太擅長。
蕭雨洛看著麵前傻乎乎的男人，不自覺的笑了。
“但是，也正因如此，我更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李裏妹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最愛之人，你的所有行為都在詮釋著這一切，我明白，你們之間有情有義，是世間最圓滿的姻緣。
我蕭雨洛縱然羨慕，但也深知你心有所屬，所以我斷不會做那些插足他人、自輕自賤之事。”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前朝公主最後的驕傲與自尊在這一刻顯現無疑。
“我說過我是你的人，這隻不過是我的事。
它意味著在我心裏，你沈淵值得托付信任，值得傾慕。
但同時，這份認定並不需要你以同樣的感情來迴應，更不需要你為此感到困擾或負累。”
蕭雨洛向前微微邁了一小步，漸漸靠近沈淵那張臉，
仰起頭，目光清澈。
“我就是很喜歡你，也希望你能喜歡我！
但我也知，你對李裏妹妹的深情，重逾千斤。這就夠了。
證明我蕭雨洛沒看錯人！”
“所以，借著今日這個難得的時間，我想與你說明白，
從今以後，你無需再為此事忐忑，更無需在李裏妹妹麵前為難。
我會管好自己的心，以朋友的身份出現在你們身邊，若你們需要，我會盡力相助；若你們安好，我便遙遙祝福，絕不打擾。”
“沈淵，”
她最後喚他，嘴角甚至努力牽起一個釋然的弧度，
“今後，你是沈郡公，是李裏妹妹的夫君。而我，隻是蕭雨洛。”
說完，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些，隻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沈淵久久無言。
看著麵前這個美麗、驕傲的女人，她將她最真摯的情感捧出，卻又親手為其劃定了界限，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隻為不讓他人為難。
這份心意，何其沉重，又何其珍貴。
巷道外混亂正在被趕來的巡城兵丁和儺禮組織者逐漸平息，儺鼓聲也換了一種舒緩的節奏，像是在為這場坦誠伴奏。
沈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鄭重而溫和。
他沒有說什麽所謂的“對不起”或“謝謝你”之類的話，
“蕭姑娘，感謝你的坦誠，你的心意，我沈淵明白，也記下了。
裏兒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守護一生的人，這一點，永不會變。
我不喜歡扭扭捏捏和那些生死別戀，我就希望身邊的人倖幸福福的過好每一天，
你看，想當初我們還是仇敵,現如今最起碼已經是朋友了，這不是最好的局麵嗎？
緣分這東西如此奇妙，蕭姑娘又何必糾結當下，不如過好現在，開心最重要，你說對吧！”
沈淵的語氣誠懇而踏實，沒有任何曖昧，更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
“未來...朋友...緣分....”
蕭雨洛喃喃重複了這幾個字，眼中泛起一絲最純真的笑意。
是啊，管它未來什麽樣，最起碼現在二人已經是朋友不是敵人，這就已經很好了！
就在這時，趙聽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少爺，你在這麽！”
同時，雲煙雨的聲音也響起
“大人！蕭姑娘！你們沒事吧？外麵已經安定了！”
沈淵和蕭雨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走吧，該迴去了。好朋友!一會我請你去吃自家的河底撈，保證讓你今天減肥不成！”
蕭雨洛也笑了，那笑容溫暖而坦蕩，
“好。”
就這樣，沈淵攙扶著蕭雨洛緩緩走出了街巷！
主街之上，秩序已然恢複，儺禮隊伍正在重新整理，準備前往下一處。
李裏在華無雙和雲湛衣的陪伴下，正翹首以盼。
看到沈淵和蕭雨洛安然無恙地迴來，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
“夫君，雨洛姐姐，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腳崴了下，不礙事！”
沈淵也是自然地握住李裏的手，
“多虧蕭姑娘機敏，退到了巷子裏。”
而李裏等人也明顯感覺到沈淵和蕭雨洛教學不一樣了，互相之間少了幾分之前的微妙緊繃，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平和。
沈淵首當其衝，直接喊道
“走！我請你們去吃河底撈，這不遠可是有一家新店，相當火爆呢！”
李裏也拍手笑了起來
“好呀！那家新店我還去過，味道沒得說！就在前麵拐角！”
華無雙簡單給蕭雨洛治療以後，七人便也就歡笑的向著遠方飄散出誘人香味的河底撈走去，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儺神的鼓聲漸行漸遠，而人間煙火的香氣，正嫋嫋升起。
李裏看著蕭雨洛行動還有些不便，便悄悄鬆開了沈淵的手，很是自然的，輕輕挽住了她的胳膊。
蕭雨洛身體一僵，有些怔住，帷帽下的臉頰也熱了起來，卻沒有掙開。
幾人的身影，就這麽以一種奇妙而和諧的姿態，並肩融入了節日的人流之中。
前方，雲煙雨開路，不時還熟絡地跟路過的攤主聊些什麽，雲湛衣則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偶爾掃過周圍，趙聽白和華無雙安靜地跟在後麵。
這個除夕的儺禮，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添了幾分特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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