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宮宴已經開始了緊鑼密鼓地籌備。
太極殿與偏殿燈火通明，宮人們已經開始了忙碌的穿梭，不多時，到處彌漫著食物與酒香的暖意。
除夕的年味，越來越濃！
然而，李治恆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懷揣著那個裝著傳國玉璽的木盒，內心依舊是激蕩難平，
正腳步匆匆的帶著沈淵向太上皇李隆居住的寢宮方向走去。
同時，他已經派人傳令，讓公孫皇後攜太子及所有在京的皇子、皇女，全部前往太上皇處。
今夜，他們李家的這個天大喜訊，需要全族共享。
要讓這份榮譽，在每一個人心裏生根發芽！
李治恆和沈淵剛抵達太上皇寢宮門口，便已經見到公孫皇後已領著李軒、李裏以及其他幾位年幼的皇子皇女在階前等候。
現在的李裏可是重點保護物件，被皇後小心地牽在身邊，很是被加倍關心。
李裏望見沈淵眼中思念更濃，雖然隻有一小會的功夫沒看到，可依舊想的很！
現在的她因為孕期的體質，不想與自己的男人分開哪怕一會！
唯一讓人奇怪的是，好像長公主李珊並沒有出現在人群中，可這跟沈淵沒什麽關係。
小十二李思思當真有些日子沒看到沈淵，作為最活潑，也是最為喜歡他的小女孩，一見麵就像個小蝴蝶一樣嘰嘰喳喳的飛撲而來，嘴上還奶聲奶氣的喊著。
“姐夫！姐夫！抱抱！思思想你了！”
沈淵則是最為開心，一掃方纔朝堂上的些許侷促，臉上綻開真心實意的笑容，直接彎下腰一把將她抱起，寵溺的直接原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圈，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接著才快跑幾步來到公孫皇後麵前，放下李思思深深一揖，
“母後，小子迴來了，讓您掛心了。”
公孫皇後自然也是欣慰的看著，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黝黑卻愈發堅毅的女婿，再看看身旁身形已顯、眉眼含笑的女兒李裏，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很滿意自己女兒這樁婚事，更喜歡眼前這個憨乎乎的女婿。
伸手虛扶，眼中隱有淚光笑道
“迴來就好，迴來就好！沈淵，你現在身份變了，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今後行事定要冷靜，要為他們娘倆考慮，也要更加愛惜裏兒，知道麽！”
沈淵也是立刻點頭，伸出手指指天發誓
“母後放心！小子定當謹遵教導，對天發誓，這輩子定將裏兒捧在手心，絕不負她！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話沒說完，就被李治恆一個巴掌打在腦袋上。
他此刻心情極好，可聽不得這般喪氣的話、
“大好的日子，說什麽不吉利的話！都給高興起來！現在人都齊了？都隨朕進去，朕有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要稟告父皇！咱們一起！”
接著率先踏入寧壽宮。
一進寢宮，明顯能感覺出來裏麵的空氣滿是藥香混合著檀香，倒是比往日要沉靜許多。
這讓沈淵隱隱感覺出來了些許的不對勁，果然，就在看到寢榻上那位老人身上時，猛地一沉，剛才所有的喜悅和興奮都被一種無言的揪心所取代。
因為此刻的太上皇李隆如若被抽幹水分的枯木，已經完全沒了精神氣。
這還是記憶中那個風趣矍鑠、甚至帶著幾分老頑童氣質的小老頭麽？
隻見他正半倚在厚厚的錦墊上，由逍遙王李誦小心攙扶著，才勉強維持著坐姿。
曾經還算是豐潤的臉頰此時已經深深的陷了下去，麵板更是完全的緊貼在骨頭上，已經呈現出一種蒼白灰敗的頹敗之色，眼窩完全深陷，沒有了一點的生機！
雖然目光看到沈淵時努力亮了一下，卻已經掩不住裏麵的渾濁與疲憊。
不管是誰，都能明顯感覺出來這位老人身上，已經清晰的散發出真正的暮氣和死氣！
這種感覺不是本身疾病而來的傷痛，而是那種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自然變化。
英雄遲暮，不管人生多麽輝煌也抵不過時間的流逝。
李隆看到沈淵，那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開心。
本就枯瘦的臉上努力擠出笑容，顫巍巍地抬起手，
“小子....上前來！，讓朕......好好瞧瞧。”
沈淵頓時就鼻尖發酸，隻覺得心在滴血。
這位老人的存在絕對與任何人都不一樣，自從二人第一次相識，第一次講故事，第一次玩麻將之後，這個小老頭開始給予了自己毫無保留的寵愛與維護，可以準確的說是沈淵除了家人外，最為敬愛親近的長輩。
可如今，自己幾個月沒有見到，怎麽印象裏那個偉岸堅強的身影變成了這般模樣，這種心理落差怎麽能讓人接受，心裏又如何不痛？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榻前，直接跪在地上握住李隆那隻冰涼幹枯的手，聲音已經壓抑不住的哽咽
“老爺子！您這是怎麽了？您是病了麽？我....我這就去把最好的大夫，把華無雙，把禦醫都叫來，需要什麽藥材，小子馬上出去找，小子現在手裏有人，一定有辦法醫治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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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欣慰的笑了笑，彷彿已經認命，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了握沈淵的手、
“朕的身體，自己清楚！朕老了，沒......辦法了！”
他彷彿說一句話都需要喘許久，最後看向一旁眼眶通紅的李裏，尤其是目光定在了她微隆的小腹上，閃過最後一絲慈愛和期盼，
“哭什麽...朕.....一定會努力，再多撐些時日！
朕要親眼看到....朕的曾孫.....那樣才心滿意足！”
這番話，說的是那樣的無力和乞求，一代帝王，也被時間擊敗，怎能不感傷！
瞬間，因沈淵歸來和李治恆宣佈“好訊息”而帶來的些許輕鬆，被這濃重的暮年悲涼徹底衝散。
公孫皇後已經別過臉去拭淚，李軒等皇子皇女也小聲低泣。
李治恆心裏最為難受，剛剛才和父親和解一倆年，孝心還沒有全部應盡，心裏的遺憾呼之慾出。
看向一旁的皇弟李誦。
李誦本就不問朝政，隻做安心的逍遙王。現在也是日日守在父皇身邊，看著兄長的詢問，歎氣的微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與哀傷。
他們兄弟都知道，父皇的身體，確實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邊緣，非藥可醫。
然而，下一刻，李治恆看向手中的木盒！
眼中的悲慼瞬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希望取代，現在這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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