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的冬天比以往來的要晚。
這裏雖然外邊的氣溫不算太低,可屋裏卻冷得透骨。
轉眼間,距離新年隻剩下大半個月的時間。
而沈淵則沒形象的靠在書房的凳子上,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從京城到這,已經三個月了。
隨著柳、盧二家有備而來的快速介入,很快摸清了鄭家的底。
緊接著兵分兩路。柳家重點接手鹽場和碼頭,柳芮安當真是個人物,坐鎮揚州不過幾日,就已經將剛剛拿下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還順勢收攏了一批鄭家舊部。
而盧淩雲則輔助接手商鋪和貨棧,雖然魄力不及柳芮安,但勝在穩妥,揚州商界對他評價也算是不錯。短短幾日就已經完全運轉起來。
整個揚州商界雖然經曆了動蕩,但基本盤算是穩住了。
現在,自己的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扳倒了鄭家,重創了崔家,剿滅了白牡丹在揚州的勢力,找迴了前朝玉璽,甚是抄沒了近百萬的家產.....
這功績也算是可以了,超額完成了任務。
至於最後一個崔家,完全可以交給魏爭他們,是時候該迴去了。
沈淵癱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枯枝,
“緊趕慢趕,應該能在除夕前趕迴京城吧。”
沒錯,他想念京城了。
想念自己那個小嬌妻,想念爹孃,想念那幫兄弟。
這一段時日,李裏的信一封接著一封的傳來,每一封的結尾,都會問一句
“夫君何時而歸,裏兒甚是想念!”
每每看到這幾個熟悉的字,沈淵的思念便會加深一分。
可又毫無辦法,隻能一遍又一遍的看著。
特別是最近的一封,上麵寫的最為詳細
“夫君,父皇已經瞭解了揚州事畢,還大大的誇讚了你。還說你快迴來了。妾身高興了許久,剛剛還嚐了江南的蜜橘,酸得眼淚都出來了。
想著夫君吃到的,定然比這甜的多......”
沈淵知道,這個內心柔軟的小公主,隻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著對自己的想念。
“快了....再等等,我馬上就迴去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魏爭端著茶壺走進來。
這位大晉權臣如今麵色紅潤,精神矍鑠,完全沒有了初到揚州時的凝重。
“喲,又在看公主的信?一日看三遍,也不嫌膩。”
沈淵趕緊撇了撇嘴,把信收起來
“我說老魏,你這歲數大了,當然無欲無求,我可是剛娶的媳婦,你懂個六啊!”
魏爭給自己倒了杯茶,哈哈大笑。
“老夫自然是不懂,隻是羨慕你們年輕人,情意正濃。不像我們這些老頭子,夫人來信從來不是催迴家,而是問俸祿發了沒,有沒有給她買禮物而已。”
兩人說笑幾句,話題轉迴正事。
“崔家已經是強弩之末。馮南州和穆勻韜聯手,將崔家的鹽引卡死了八成,漕運也被嚴密監控。崔束群這些天閉門不出,崔家的產業大多停擺,債主天天上門討債。”
“陛下那邊呢?”
“所有罪證早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迴京城,現在旨意也送了迴來。”
沈淵問。
沈淵神情一震,趕忙接過密函,是李治恆的親筆手諭。
前半部分是對他們此次揚州之行的肯定和嘉許,後半部分則是對崔家的處置安排——
“崔氏罪孽深重,證據確鑿,當依法嚴懲。然崔氏乃江南世家之首,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著欽差魏爭、郡公沈淵,見機行事,審時度勢,酌情處置。務求平穩過渡,勿使江南動蕩。具體事宜,可由沈淵決斷,魏爭把關.....”
沈淵看完又不樂意了,這老丈人到底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自己決斷?見機行事?酌情處置?
這麽大燙手的山芋,扔給他了?”
魏爭自然也看出來沈淵的不滿,心中也是感慨,這要是別人得到這個差事,那不得高興的起飛了。
可眼前這個臭小子還苦大仇深的樣子、
“沈淵,這是陛下對你的器重。要珍惜!
隻不過老夫也沒想到陛下會如此安排。按理說,崔家這等大案,該由朝廷明發旨意,按律處置。可陛下卻讓我們‘酌情’....這裏麵的深意可需要好好琢磨!”
“老魏,說的明白點,我可不想動腦子!”
“崔家畢竟經營江南數十年,勢力龐大。若按律嚴懲,崔家上下數百口人,殺的殺,流放的流放,難免引起江南士族恐慌。陛下可能是想留些餘地。”
這一下,沈淵又成長了!
政治,從來不是簡單的對錯黑白。
崔家該死,但怎麽死,死多少人,什麽時候死,這裏麵可是大有文章。
李治恆把決定權交給他們,既是對他們的信任,也是一種考驗。
如何在法理和現實之間找到平衡點,這可是一門學問。
“那咋辦?”
魏爭沉吟片刻,終於展現出老謀深算的一麵
“崔家核心成員必須嚴懲,以儆效尤。但旁支、婦孺、不知情者,可酌情從寬。至於崔家的產業,大部分充公,小部分可以留給崔家旁支,讓他們有條活路。至於崔束群麽!”
魏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此人必須死。”
沈淵點頭。
還的是這種老狐狸,說出的處理方案,合情合理。
既能震懾江南世家,又能避免引起過大動蕩。
魏爭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相思了,現在已經塵埃落地。老夫相信最多五日。咱們就會展開行動,等到揚州事畢你我就可以凱旋迴京了。”
沈淵終於沒心眼的傻笑起來。
五天,如果抓緊時間加快航程,除夕前一定能趕迴去!
到時候他帶著赫赫功績迴去,小炸藥包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還有那個貪財的老丈人李治恆,如果看到前朝玉璽和這麽多白花花的白銀,相信嘴都得笑歪。
這次迴去,不得好好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遊遊山玩玩水,可不想在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就在沈淵浸在美滋滋地未來幻想中時,書房門突然被敲響。
緊接著趙聽白推門而入,隻不過那麵色,好像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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