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崔束群可不是僅僅在與魏爭周旋,而是用餘光不斷掃向殿內的其他人。
能看出來,他下首第一位,是個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壯年漢子。
雖然身穿一件還算是普通的常服,可一身鐵血悍氣便能明顯感覺出來是軍中將領!
其實崔束群對於軍中之人瞭解甚少,江南太平,常年沒有需要軍隊的地方,也沒有過多的接觸過軍中大佬,所以對於尉遲牧是不認識。
不過現在看他整個人的氣場,也明白這絕對也是一個軍中大佬,而李家皇帝已然做了完全的準備,這一次軍政齊來,不可輕視!
接著繼續看去,再往下便是一位看起來麵容有些憔悴,但是眼神卻異常堅定中年文官。
給崔束群第一個印象便是有些莫名的熟悉,眉宇間的輪廓好像似曾相識,極為的眼熟,隻是一時間有些記不起來!特別是從裏到外發出一個深重的悲憤,完全無法掩蓋,當真有些莫名奇怪!
想不通便也就不想,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了嘴邊上坐著的年輕人身上。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與魏爭寒暄,就如同看熱鬧一般,沒有絲毫的緊張感。
而當他目光掃過去的同時,那個年輕人也毫不避諱地迎了上來,甚至還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更燦爛些的笑容。
四目相對。
刹那間,崔束群感覺到一股充滿朝氣與銳意的氣場迎麵撞來!
這種感覺與自己這樣被歲月沉浮的深沉完全不一樣,並沒有所謂的老謀深算以及身居高位的強烈威嚴。有的隻是一種自信,聰明又有些玩世不恭的特殊氣勢。如同初升的太陽,既明亮奪目,又灼熱傷人!
崔束群心中暗暗點頭。
能在如此年紀便能抵擋住此刻自己刻意散發的氣場壓迫下。
而且毫無退縮,甚至有些分庭抗禮之勢,此子果然不凡!
通過這些細節,再加上之前看過的畫像,他心裏已經瞭然,這便是那個把自己的弟弟耍的團團轉的大晉駙馬,沈淵。
這一刻,崔束群心裏升起的竟然不是純粹的敵意和恨意,而是一種麵對有些複雜的欣賞之意。這樣的青年才俊,當真不可多得。
這要是崔家之人的話,不管出身如何,一定會被重用,而整個家族也會在他的帶領下更上一個台階。
隻是可惜,這是那李治恆的女婿,是李治恆的一把刀,也可以說是崔家現在的敵人......
再看崔束元,自然就沒有他大哥那份定力和眼光了!
一眼看到沈淵那張臉,還有那副熟悉的笑眯眯模樣,頓時整個人激動起來。
迴想到這麽多日以後被當成傻子一樣戲耍、愚弄、最後還簽下那張潑天大禍的契約,所有的憋屈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沈大頭?!”
崔束元咬牙切齒的喊了出來,那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了調。
手指著沈淵,渾身都在發抖,
“是你!你竟然騙我!!”
這一聲叫喊,瞬間打破了殿內虛偽的和諧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崔束元身上。
崔束群眉頭一皺,淩厲的目光直接看向弟弟,低聲怒道
“束元!休得無禮!魏尚書麵前,豈容你大呼小叫!”
崔束元被大哥的目光一刺,瞬間打了個寒顫,這才迴過神來。
知道現場合可是不對,連忙閉上嘴巴老老實實的低下頭。
隻不過向沈淵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恨不得現在就追上去問個一清二楚。
崔束群看到弟弟逐漸安靜下來,這才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他看魏爭,
“魏尚書,我這弟弟昨日沒休息好,應該是認錯人了,請您一定要見諒!”
他要裝作不認識,以不變應萬變,將主動權徹底拉迴來。
魏爭這老狐狸笑得越發像隻狐狸,這裏麵的情況自然是什麽都知道,隻不過和崔束群的想法一樣,也就輕描淡寫的擺了擺手。
眼神慢悠悠的掃過崔束元,緩緩開口
“無妨無妨!認錯人是常有之事,算不得什麽。”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崔束群兄弟的表情,然後才繼續道
“老夫也是臨時起意才拜訪一下大都督府,沒有提前告知,也是老夫失了禮!提前給崔大都督賠個不是,給你們這裏添麻煩了!”
這話,幾乎是原封不動把崔束群剛才的客套話還了迴去,帶著明顯的戲謔。
崔束群麵色不變,依舊笑著
“魏尚書說的哪裏話,您能來揚州,能來我這都督府,當真算是崔某的福氣,歸根到底還是我的錯,更何況您還帶來了這麽多朋友......”
終於,他開始將話題引迴正軌,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尉遲牧、馮南州和沈淵三人。
魏爭也沒有保留。笑著對身後揮了揮手,尉遲牧、馮南州、沈淵三人便也就依言起身,走到魏爭身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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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瞧我,歲數大了,連人都忘了向崔大都督介紹。”
說完看了看尉遲牧
“這位,可是大晉右衛大將軍,尉遲牧將軍。此次隨我南下,主要是負責江南及周邊駐軍的例行輪換防務督查,也是陛下特意委派尉遲將軍總領其事。就是日常的邊軍輪換,您不會不介意吧?”
崔束群心頭巨震?
駐軍輪換?右衛大將軍?!負責江南駐軍輪換督查!?
雖然他不太懂軍事,但是右衛大將軍這個稱號那可是知道。
這可是武將裏最頂尖的榮譽和官位。果然是軍方最高層的人開始了直接插手!
什麽狗屁的“例行輪換督查”,這分明是來接管、監控甚至必要時武力鎮壓揚州軍隊的!
這是要直接掐斷他崔家在軍中的影響力和可能的反抗能力!
他心中漸漸升起寒意,心裏不停想著接下來的對策。
但是麵上卻不露痕跡,依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敬意,對著尉遲牧微微躬身行禮
“原來是尉遲大將軍!久仰威名,將軍能來揚州指導防務,乃揚州將士之幸!崔某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海涵!”
尉遲牧麵色平靜,抱拳還禮,
“崔大都督客氣。尉遲奉命行事,日後在揚州,還需大都督多多支援。”
簡潔明瞭,卻也是禮節周全,是武將特有的作風。
但是這言語中,能明顯感覺出來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畢竟這兩人從官職級別來說可以說是相差不多,一個是地方最高軍事長官,一個是中央禁軍大將,而且尉遲牧代表的是皇帝和中央,自然無需過於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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