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那就那麽看著麵前的崔真,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表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這位京城來的小爺究竟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可是此時的沈大少爺心裏卻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他開始對這麵前這個小子的品性和堅守產生了幾分欽佩之意。
沒錯,就是欽佩!
要知道,這可是在崔家,在如此這樣一個盤根交錯利益至上的大世家裏,還能保持本心,出淤泥而不染,實屬相當難得。
更何況這位可是比其他人更加的根正苗紅,更有可能日後成為崔束元一脈的繼承人,麵對如此的誘惑,還能懷有大義,為同胞著想。
甚至不惜與自己的父親和家族利益公開對抗,這一份勇氣和決心,不多見。
一瞬間,沈淵有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心中原有的計劃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個更大膽、更深遠、或許能從根本上動搖乃至改變崔家未來的想法,如同火花般在他腦海中閃現!
如果此人......若能爭取過來精心引導和培養,日後定會大有作為!
這樣,似乎比單純地扳倒崔家,更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眼下時間緊促,周圍的身份和環境都不是最好的時機,一切還需要迴去和魏爭他們從長計議。
沈淵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並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報複,而是做了出一副近乎滑稽的大度。
就彷彿是長輩遇見了小輩一樣擺了擺手。一臉所謂的“和藹可親”。
直接打斷了還想繼續訓斥兒子的崔束元,很是包容的說著
“老哥,你這是幹什麽,跟孩子計較什麽,年輕人嘛,血氣方剛...不懂事很正常.....”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趙聽白和馬超都有些怪異的看了過來。
文爺更是噗的一口差點噴出來,整個人都傻了,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紈絝囂張的沈大頭麽?怎麽變了性子?
沈淵明顯這大輩裝的沒過癮,還十分欠揍的補充
“你們看我作甚?難道說錯了?小孩子嘛,犯點糊塗,說點錯話,都是難免的。誰還沒年輕過呢?
迴去好好教導,講講道理就行了。咱們做長輩的,要有容人之量......”
這話說得老氣橫秋,當真欠揍到了極點。
所有人又不是瞎子,這二人明明看起來年紀相差無幾,如果真要較真,沈淵沒準還更小些,
可是現在,卻硬是擺出了長輩的架子,聽得一旁的趙聽白和馬超都差點沒繃住表情。
說完,沈淵也不在這裏過多糾纏,意味深長地深深地看了崔真一眼。
看來這崔家,也不全是些蠅營狗苟、利慾薰心之輩。
至少,還有這麽些.......“正經玩意”。
他不再停留,就那麽風輕雲淡的摟著蕭雨洛向倉庫外走去,彷彿剛才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樣。
當真有些瀟灑無比了.....
崔真愣了,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好幾種接下來的場麵。甚至已經做好了挨一頓打的準備,可不知麵前的年輕人到底什麽意思?目前來看,好像就這麽隨隨便便的過去了?
接著,感受到沈淵那“長輩”姿態和臨走前那奇怪的眼神,直接怒上心頭,更加氣急敗壞,衝著沈淵的背影繼續吼道:
“你.....你站住!你纔多大,是你晚輩?!說清楚!!
你這賣國求榮的奸商!無恥之徒!有本事別走!咱倆....唔..唔唔....”
還沒罵完,就被旁邊幾個崔家護衛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捂住了嘴,強行將他往倉庫深處拖去。
崔束元心裏那個後怕啊...真怕自己家這個愣小子受了委屈、
看著他被拖走時那依舊憤怒掙紮的樣子,隻覺得無奈和擔憂。
隨即竟然有些感謝的看了看沈淵等人離去的背影,不管這個沈大頭是怎樣的想的,但是終歸是給了自己的麵子,沒有做出雙方為難的舉動。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有些無奈的想著著
“我崔某一生叱吒風雲,怎麽就生出這麽一個又愛又恨的兒子呢......”
——
與此同時,揚州官府,停屍房單間。
這裏專門用來停放死因可疑或身份特殊者的遺體。
為了儲存屍體不腐敗,室內的氣溫極其的低。
四壁全部以厚石壘砌,周邊更是堆著大塊窖藏的冰磚。致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合了草藥、石灰和若有若的臭氣的冰冷氣味,讓人極為的不舒服!
而此時的馮南州就那麽僵直地站在一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前。
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看著白佈下那隱約可辨的人形輪廓,身體因為極度的悲痛和壓抑的憤怒而顫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也許,那絲絲的疼痛,能稍微緩解心中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楚。
人生聚散如萍梗,生死相隔一念間!
他的麵前,正是他被認定為“自縊身亡”的兄長,前任揚州刺史——馮南平。
因為他的身份過於特殊,遺體並未立即下葬。
一來,其家人尚未趕到,如此級別的朝廷大員,不能草草處置;
二來,皇帝李治恆震怒之餘,也明示要徹查,需等待新任官員抵達後,再行勘驗定奪。
因此,馮南平的遺體被用了特殊藥物和大量冰塊暫時儲存下來,延緩了腐敗。
看著躺在冰冷床榻上的身影,他慢慢將白布輕輕扯開,露出了那張熟悉的麵龐。
自從大哥“自殺”的訊息傳迴京城,馮南州便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
兄弟二人從小到大感情極好,一起讀書,一起學字,一起為官,一起進步,同在月下發誓,為國效力,為民造福。
馮家更是因為出瞭如此耀眼的二兄弟而成為一段佳話。
可如今,竟然天人永隔,那些攜手相伴的畫麵曆曆在目,不斷迴蕩在馮南州的腦中,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自己的兄長!
以馮南平的性格,堅韌又抱負遠大,心懷黎民,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會因一時挫折或壓力而自尋短見?
這絕不可能!
他不信,馮家也不不信!
所以這一次,他要親自出手,為大哥鳴不平,為大哥,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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