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拱手笑道,順勢邀請對方入座。
“雲樓主快人快語,豪氣幹雲!既然樓主如此誠意,那沈某便卻之不恭了。”
雲煙雨那雙丹鳳眼可是一直未離開過沈淵的身上,不知不覺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也算是閱人無數,不管權高位重還是社會底層,都算是有所瞭解、
可眼前這年輕人,當真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麵對他人突如其來的“好意”,正常人第一反應則是忌憚,猜疑。
而麵前之人不卑不亢,應對得體,那份沉穩與洞察力,絕非普通商賈子弟所能擁有。
冥冥中就感覺很對自己的脾氣。
便也就不在客氣,微微一笑,如春風拂柳
“沈兄客氣。今日有幸結識,甚是高興。
煙雨樓雖是小門小戶,但在揚州地界,訊息還算靈通。沈兄若有任何需要,盡管來尋我便是。”
沈淵也笑了,
“一定!”
就這樣,兩人又寒暄幾句,氣氛融洽。
隨後,雲煙雨親自吩咐手下,為沈淵辦理提貨手續,當貨物到手以後,通過馬馳的初步檢查,所有被扣的貨箱皆完好無損,而且最後真的隻收取了最初約定的正常運費,那所謂的五百兩罰金隻字未提。
一切後續相當之順利,當戰狼團的所有裝備都擺在眼前,沈淵心中一塊大石也算是平穩落地,這一下,自己的底氣又足了幾分,裝備在手,戰狼團的幾百人便有了抗衡抗數倍人的能力。
而沈淵也在最後看了一眼雲煙雨後,轉身離去。
這個人的出現打破了沈淵原有的計劃,如此一個聰明人,又有著共同的目標。
最重要還是一個有故事有底線的潛在合作物件,如此這般,算是為日後在揚州的行動,埋下了一顆重要的棋子。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他返迴客棧後,便發生了變化。
李裏等人自然沒什麽事,又有趙聽白的保護,再加上一天的遊玩溜達已經有些疲累,正在房中休息小憩!
但是魏爭與馮南州卻不見了!好在這二人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隻是秘密的外出。
還算有良心的在房中留下一封簡短的信。
告訴了此行出去的目的,這才讓沈淵放下了心。
原來他們二人出去是為了見一位極其重要的人物——揚州大都督府行軍司馬,穆勻韜。
這個人說起來有點意思,也算是此次計劃中很重要的一個人。
話說行軍司馬,這一官職乃是大都督府核心佐官,品級達到四品!
其主要的工作便是負責協助大都督崔束群規劃軍事、排程軍隊,也算是位高權重。
可更為重要的是,此人也是皇帝李治恆多年前悄然布在揚州的一枚暗棋,與明麵上派來的馮南平一暗一明,互為犄角,共同監視和製衡崔家勢力。
畢竟隻要是大晉的領土,政權和軍權都要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就算是暫時沒能力,其中的詳情和狀況也要詳細的匯報到李治恆的手中。
而穆勻韜就是揚州最為重要的那個人,長久以來已經徹底瞭解了江南這邊的部隊情況,而自身隱藏得的也是極深,表麵上與馮南平基本沒有任何交集,甚至在有限的幾次碰麵上也故意鬧得有些不愉快。
這也就導致在崔家眼中,早早的將他認定為“自己人”,所以其真實身份,知曉者寥寥。
而魏爭他們此刻去見他,意味著針對崔家的行動,已經悄然進入了實質性的聯絡與佈局階段。
沈淵自然是理解的,現在在揚州,他們本身定然也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部署,畢竟這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能搞定的事。現在崔家已然把揚州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如果想要徹底撼動他們,軍權是繞不開的一環。
第一要蒐集出足夠多重大的罪證,這樣師出有名,在天下百姓那裏也能說的通。
這之後就得靠兵了。沒有軍隊就靠著他們這幾個人,搜出啥證據都是白扯,人家隨隨便便派出個千八百人,自己一方就的抓瞎。
而一旦穆勻韜發揮作用,雖然崔家是總攬軍權,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作為具體執行層麵的他來指揮調動,自然在揚州軍隊係統中擁有不小的實際影響力和威望。
提前與他通氣,在關鍵時刻反戈相助,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隻不過唯一的擔憂就是現在的穆勻韜,有沒有被崔家腐蝕,現在究竟還是不是皇帝的人
而接下來就是等待這個結果。
隻是,這一步,似乎走得並不順利。
就在夜色深沉之時,魏爭與馮南州終於悄然返迴。
隻不過看著兩人臉色上的凝重,特別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之時,便能明白其中過程的不順利。
魏爭倒是沒有磨跡,急迫的拿起一杯冷茶一飲而盡,聲音裏帶著疲憊和沉重
“沈淵,現在來看,情況遠比我預想的要糟糕!”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同樣憂心的馮南州、
“穆勻韜此行倒是配合,並透露現在的崔家在地方的掌控,已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因為他們在近幾年不僅公然蓄養私兵,更將許多地方的鄉勇團練納入麾下,給予包庇和資助,形成了隻聽崔家號令的‘土圍子’!
最為重要的是,在揚州附近幾處關鍵駐軍將領,已經大多已被他們賄賂、通過拉攏和脅迫,漸漸同流合汙者眾!
就是連穆勻韜自己,也緊緊隻有二千兵馬可以自主調動。
現在的我們,幾乎已經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軍方力量。”
沈淵心底一沉,
二千?
人數太少了,根本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這斷然是一個難題!
而馮南州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語氣中帶著悲憤。
那是一種想急迫想為哥哥報仇的情緒卻無法施展的無力感!
“沈大人,穆勻韜這個人我還是有所瞭解,我哥哥曾經往家裏寫過家書,曾經提到他。
隱忍聰慧,忠心為晉是對其的總結。所以這個人還是可以信任的!
但是他雖有心,但如今大都督府內被崔束群看的極緊。
不僅陸軍被徹底把控,甚至揚州水師也已經徹底拿下。
現在我們能動用的資源和可信的部下確實有限,一旦貿然出手,確實難以形成有效的製衡。
所以咱們還需要從長計議,目前局勢於我們極為不利,真要打草驚蛇,恐難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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