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正中李軒和柳芮安的心坎裏,讓兩人的臉色更加沉重。
這能看出來,柳文柏對於人性的把控也是極好,絕不是蠢笨之人。
見到自己所說的話奏效,急忙話鋒一轉,
語氣變迴到溫和有禮的狀態,
“殿下,姐姐,既然心中不安,何不請人燒香祈福,以安心神?
我聽聞,城西靜安寺最近落成了一座承恩閣,裏麵新供奉一尊極為殊勝的女菩薩法像,
據說是匯集了二十位得道高僧,耗費七七四十九日開光誦經才建成,靈力非同一般,最是能保佑平安,化解災厄,尤其對婦人與孩童有求必應。”
他微微歎息,麵露一絲遺憾
“可惜的是,這承恩閣如今尚未有德高望重的大師駐錫主持,無法將法師請至東宮做法事。不過,若是能親自前往誠心拜謁,在那菩薩座前祈福,聽聞效果最佳,定能保佑姐姐和小皇孫平安順遂,遇難成祥。”
“靜安寺?承恩閣?”
李軒將這一切聽了進去。
沉吟許久。
靜安寺是京城有名的大寺,他自然是知道瞭解。
那裏日日香火鼎盛,很受百姓推崇,幾個月前甚至與柳芮安親自去過,對那裏的印象頗佳。
如若那裏真有如此靈驗的新佛,倒不失為一個安撫心神的選擇。
至於柳芮安,也是被柳文柏的話說動了。
初為人母,她願意為了孩子,嚐試做任何可能帶來平安的事。
熱血上頭,有些衝動的看向李軒,眼中帶著懇求
“夫君,靜安寺名聲素來很好,若真能保佑孩兒平安,妾身願意去上一趟。”
這可當真讓李軒權犯了難,按常理,此時決不能讓柳芮安過多折騰走動,
這幾日就要臨盆,萬一在路途中出現大事,那可是整個大晉都擔待不起的。
可是在想到這一連串的征兆,又有點動搖。
隻能權衡利弊,沒有迴答!
可在他心思微動之際,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自殿外響起
“殿下,此事還需慎重!”
隨著話音,一個身著青色儒衫,年約四旬,麵容清臒目光睿智的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太子李軒近來極為倚重的首席謀士,名為荀良。
他先是恭敬行禮,然後神色凝重地開口
“殿下,太子妃,剛纔在下在門口聽到隻言片語,心急開口,還望見諒!
不過剛才口中的承恩閣是否靈驗,尚屬傳聞,未經證實。
然太子妃鳳體貴重,臨產在即,此乃國之大事,不容絲毫閃失。
從東宮至靜安寺,雖不算遙遠,但舟車勞頓,加之寺內人員繁雜,萬一有所衝撞,動了胎氣,屆時悔之晚矣!
依臣之見,眼下最穩妥之法,便是在東宮靜養,可延請幾位京城知名的有道高僧或真人入宮,設壇祈福,同樣可達禳災祈福之效,又免奔波之險。”
荀良的話底氣十足,又句句在理,
李軒瞬間清醒,剛剛升起的那點念頭又壓了下去。
荀良說的對,柳芮安現在身體和孩子纔是第一位的,至於所謂的征兆,不過無稽之談!
冒險出行,得不償失。
柳文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更未出言反駁,隻是微微垂首,
“荀先生所言極是,安全為重。小弟認同,剛才心急姐姐的情緒,才脫口而出!
纔想著將聽聞到的那尊新佛說出來,畢竟可以保平安,還能安定命格,消災解厄......
不過,不去也罷,留在東宮,有太醫和眾多仆從照料,確實最為安穩。等到來日將大師請來宮中,也是一樣的。”
他這話說的極為漂亮,看似附和,實則又將“安定命格”、“消災解厄”這幾個關鍵點輕輕丟擲,如同羽毛般撓動著李軒和柳芮安本就焦慮的心。
然而,不知是老天爺幫忙還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隻聽到轟的一聲。
接著哢哢哢的一片雜亂的響動!
“——哢!”
一陣沉悶卻清晰的爆裂聲,突然從殿外傳來,
從聲音的方向判斷,正是昨夜被雷擊中的那棵槐樹!
“怎麽迴事?!”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而李軒更是霍然起身。
荀良隻覺得心底一沉,隻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裏升起。
下一刻,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進來,臉色煞白,
直接噗通跪地,聲音發顫
“啟稟殿下!太子妃!大事不好...昨夜.....昨夜被雷劈斷的那棵槐樹,不知何故,剩下的半截樹幹....突然....突然自己炸裂開了?!”
李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親自快步走了出去。
想看一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殿內所有人,包括太子妃都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可到了院中,卻發現有一名太監,正手中捧著一物,臉色更是驚恐難言。
看到太子前來,立刻顫顫巍巍的雙手呈上!
當眾人看清楚後,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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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塊通體焦黑的木塊,大約一個手掌那麽大。
可是那形狀卻詭異得讓人脊背發涼。
隻見它天然生成的模樣,竟酷似一個蜷縮的嬰兒!
然而,還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因為這“木嬰”的頭部,竟然被齊頸而斷,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個光禿禿、焦黑的斷口!
這一下沒人敢說話了,意思太明顯了,
短命夭折之相!
柳芮安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隻覺得倆眼一黑,
身體一晃險些暈厥。
好在李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柳芮安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決絕
“夫君!這是警示!一定是警示!我們的孩子有危險,我必須去靜安寺!必須去拜拜那位菩薩!無論如何,都要去!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咱們都要保他平安!”
這一刻,母愛的力量壓倒了所有對未知風險的恐懼。
李軒看著那詭異的“無頭木嬰”,又看著愛妻滿臉淚水、驚懼的臉龐,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深吸一口氣,
“好!我們去!”
他轉向左右,沉聲下令,
“即刻準備,輕車簡從,挑選最穩妥的路線和車駕,所有隨行太醫、護衛跟隨!
現在便去靜安寺承恩閣,祈福完畢後立刻返迴,不得耽擱!”
“殿下!”
荀良在一旁還想再勸,他打心眼裏覺得這件事太蹊蹺了。
可李軒已經做了判斷,抬手製止了他,
“荀先生,孤意已決。你也隨行,路上還需你多多費心。”
柳文伯垂首立於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
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快地勾動了一下,隨即馬上恢複如常,隻剩下滿臉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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