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隨著周圍逐漸恢複平靜。
馬車內簾幕才被微微挽起。
裏麵那道目光的主人也算是顯露真身，隻不過頭戴著麵紗，看不清楚容貌。
唯一能肯定的是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
“他就是沈淵？”
女人開口，聲音輕柔淡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迴聖母，是！”
女子微微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車窗邊緣精緻的雕花，看著遠方早已失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嗯，看起來確實有點意思！”
她的眼神深邃難辨，跟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符。
車頭的馬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似乎是怕被人注意，時刻觀察著四周的動向，確認無人留意後，才壓低聲音繼續迴話
“就是他，在此次平定吐蕃，立了首功。
現在陛下不僅封他為鎮郡公，賜下三萬戶食邑，而且與六公主的婚事也定了下來。更讓他兼領神機司，專司火器研發，現在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可以聽出來，車夫的話語間明顯帶著幾分敬畏，更是對於沈淵這個人瞭解頗深，私下做足了功課！
不僅僅履曆一清二楚，連一些細節都如數家珍，瞭解的十分詳細。
“鎮郡公麽？兼領神機司？”
女子微微點頭，低聲重複著這兩個稱謂，表情依舊看不出是悲是喜，
“倒是沒想到，一個被京城人恥笑為癡傻紈絝的人，如今竟能走到這一步。看來，咱們大晉還真是藏龍臥虎。”
隨即她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說，他在吐蕃一戰中都用了哪些手段？還有那所謂的通天雷，當真有傳聞中那般厲害？”
馬夫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迴道
“迴主....迴聖母，據屬下打探到的訊息，沈淵在這一戰中的確十分亮眼。
在黑穀之戰中，他率領精銳斬殺吐蕃大將，殲敵上萬人！又奇襲落馬穀，燒毀吐蕃糧草，斷了對方的補給；最後更是利用通天雷攻破日月城，直搗邏些，逼得吐蕃老讚普病逝，新讚普芒鬆芒讚歸降，連二皇子都單獨寫信表誇讚！
至於那通天雷，威力也確實驚人，當初朝貢之時屬下便也遠遠看到過，一炮便能轟塌城牆，在戰場上所向披靡，被稱為天罰。”
馬夫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女人的神色，見她臉上表情愈發嚴肅，心中有些膽寒不安，
“繼續！”
女人冷冷吐出倆個字。
“而且，沈淵這個人在朝堂上也頗有手段。幾乎已經沒有了對手，如今，各方皇子都想拉攏他，可他卻始終保持中立，隻不過因為六公主的原因，和太子關係似乎更近一些而已......”
女子眼中終於出現了變化，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可惜了，這樣的年輕人實屬不多見！”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
“走吧，派人盯著，不要被發現，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送上來。”
“遵命！”
馬夫恭敬地應道，語氣中沒有絲毫遲疑。
說完，輕輕拉動韁繩，馬車緩緩調轉方向，朝著與沈淵一行人相反的方向駛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而此時的沈淵正陪著李裏、程小滿、蘇軼等人在秋社集會上閑逛，完全沒有注意到馬車內那雙窺探的眼睛。
程小滿自從得到蘇軼的關心後，整個人像是變了個模樣。
不再是之前那個隻會傻笑的莽漢，反而學會了主動找話題。
人啊，也不知道在哪一刻，便會快速成長，發生質的變化。
現在他跟在蘇軼身邊，一會兒指著街邊的糖人攤子，問蘇軼要不要吃。
一會兒又拿起不知名的胭脂水粉，說要買下一車送給她，傻乎乎的樣子逗得蘇軼不時露出笑容，倆個人的關係那是快速升溫。
“蘇軼姑娘，你看這個木雕，像不像你之前用的陌刀？”
程小滿不知又從哪買下一個雕刻粗糙的小木刀，獻寶似的遞到蘇軼麵前，黝黑的臉上滿是期待。
蘇軼也覺得他有些過於熱情，可依舊接過小木刀，仔細看了看，忍不住迴道
“程將軍，這木雕跟我的陌刀差遠了，不過，倒是挺別致的。”
“那我送給你！”
程小滿見蘇軼喜歡，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像是得到了最好的誇獎和鼓勵。
隻是他的幸福是完全建立在好兄弟的痛苦上，秦叢一和尉遲浩初他倆一路來作為電燈泡，那是滿臉嫌棄，連連白眼。
連沈淵都有些覺得不適應，沒想到這位程家大少爺還有舔狗的本質。
李裏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程小滿的傻樣，忍不住偷偷笑著。
“臭沈淵，你看小滿，現在多積極，你這一路可是什麽都沒送過我呢。”
沈淵點點頭，笑著剛要說話。
可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在角落裏一閃而過。
三倍的感知力讓他知道，
那人隻不過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是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一行人的身上，顯然不是單純來逛集會的。
沈淵表麵無視，可暗地裏不動聲色對於人群中的馬超使了個眼色。
作為沈淵的貼身護衛，這位第一高手並沒有現身在明麵。
而是在暗處提防收尾，現在收到命令，立刻會意。
悄悄向著沈淵所指的方向追去。
“怎麽了，沈淵？是不是有什麽事？”
李裏察覺到沈淵的神色有些異樣，關切地問道。
沈淵自然不會說，笑著搖了搖頭
“無事，就是想著一會送我家小炸藥包一個什麽禮物，才能討的她歡心！”
得到一個美滋滋的傲嬌表情後，全身又舒暢了。
反觀馬超這邊。
並沒有打草驚蛇，一路尾隨那個可疑的人在巷子裏七拐八繞。
最後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纔算是沒了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跟進去後，卻發現小巷裏空無一人，隻有一個破舊的木桶放在角落。
而木桶之上，明顯放著一張紙條，
又貼心的在上麵壓了一塊石頭，防止被秋風吹走、
馬超警惕的慢慢走過去，直接拿起。
卻發現上麵隻有五個字
小心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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