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東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並沒有任何的慌張。
看著遠方的吐蕃騎軍來勢洶洶，隻是抬起手。
手下立刻心領神會。
身手士兵長刀換弓，井然有序。
按著訓練千萬次的隊形分散而開。
嫻熟地挽弓搭箭，蓄力等待最後的命令。
程小滿雖然有的時候莽撞，可畢竟是軍武世家。
軍事素養還是過關的。
跟著有樣學樣，帶領第二梯隊也拉開弓箭。
吐蕃騎兵衝刺速度極快，轉眼間已距離晉軍陣線一箭之地。
吉東深吸一口氣，終於發出命令
“所有人！放！”
瞬間，密集的箭雨如瀑布一般劃出完美的弧線，帶著死亡的勁風，直奔敵軍騎兵。
吐蕃人自然也早有準備，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舉盾！”
接著無數麵木質盾牌從馬背上拿出豎起，齊齊護在頭頂。
隨後整個騎隊也互相慢慢靠近，組建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咄！咄！
咄咄咄！
大部分箭矢都狠狠釘在了木盾之上，隻有一些倒黴的人被箭矢穿過縫隙射中，悶哼著跌落馬下。
可想而知，迎接他們的隻有無數刹不住的馬蹄。
眼見這輪箭雨並沒有造成吐蕃多大的傷亡，效果不是很理想。
程小滿沒有經曆過這種局麵，當真有些失望和灰心。
可吉東卻不為所動，沒有表情，隻是繼續指揮著。
不斷發令著，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循序漸進，層層不斷，不給吐蕃騎兵一點的喘息機會。
他也知道這些箭矢並不會給吐蕃造成多大的傷亡，
以往無數次的戰鬥經驗都告訴他，有些時候，
箭矢並不是用來殺人，而是另有深意。
因為隨著一輪輪的箭雨落下，整個吐蕃騎軍的迅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要知道，對於騎軍來說，速度代表一切。
隻要衝鋒起來，殺傷力和破壞力會成倍的增長。
反觀來說，如果敵軍騎軍一旦降速，對於自己部隊來說，
那就是最好的訊息。
終於，隨著幾輪箭雨的射完，敵人已經近在眼前。
吉東也終於抽出腰間長刀。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廝殺即將開始了！
吐蕃騎兵也不再掩護，將盾牌重新掛在戰馬的側方。
拔出彎刀，發出怪異的嚎叫，發起了真正的衝鋒。
吉東長刀舉起，朗聲問向身後
“吾等職責為何？”
“為事帝意！”
“帝意為何？”
“戰至死！”
“死為何？”
“吾等之所向！”
這一刻，這位鐵血統領終於笑了。
語氣中突然帶著從未有過的豪邁
“好！燼冥衛！全體衝鋒！！”
緊接著自己率先迎上，沒有一絲的猶豫。
那背影，此時無比的偉岸！
程小滿被徹底震撼，心裏反複念著這些個一問一答。
頓時熱血翻湧、
好一句吾等之所向，好一句戰至死！
雙膝勒緊馬肚，如同一頭下山猛虎，
緊隨衝出，帶著一腔勇氣，狠狠撞入敵陣。
嘴裏隻有一句
“第二梯隊聽令，碾碎這幫吐蕃雜碎！”
刹那間，倆軍終於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刀光劍影，硬碰硬開始搏殺。
燼冥衛的士兵果然悍勇，個人武勇和拚死之心遠超尋常部隊。
再加上全軍已經換上最新大晉裝備，打法兇悍無比，戰鬥力更是暴漲！
而且吉東也不是衝昏了頭腦，時刻牢記著沈淵的計劃。
更是若有若無間向著程小滿梯隊靠攏。
盡量吸引著絕大多數的火力。
程小滿的部下也毫不遜色，憑借著更好的裝備和一股血氣。
與吐蕃騎兵殺得難解難分。
雖然他們的任務是假裝不敵，但是開始的廝殺還是必要的。
漸漸的，山穀中變成了絞肉機，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這支臨時組建的部隊，開始有了傷亡。
此時的穀口。
沈淵緊張的站在指揮台之上，耳邊聽著穀中傳來持續不斷的拚殺聲。
這裏視野極好，可以看到穀內很遠的地方。
甚至依稀看到了倆夥人的交戰之勢。
他手心全是汗，早已經心急如焚。
雖然下令佯敗，但深知戰場瞬息萬變，一個不慎，假敗就可能變成真潰
一旦出現閃失，對於自己和燼冥衛程小滿來說，都是毀滅性打擊！
半個時辰，
自己下的命令是隻打半個時辰，便會佯裝戰敗後撤。
可現在，每分每秒都如此的漫長！又如此煎熬！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忙迴頭一看，發現竟是姥爺韓齒虎帶著幾名韓家軍將領趕了過來。
韓齒虎這位古稀老人已經換上將軍甲。
雖然頭發已經全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淵兒，這就是戰爭的第一課！作為指揮官，沉住氣穩住神！自己不亂，便已經勝了一半，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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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齒虎聲音隨著沉穩的腳步緩緩靠近。
那麽一瞬，沈淵覺得突然有了底氣，變得不再那麽慌亂緊張了。
“姥爺！您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還是過來看看。”
老人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輕輕拍了拍孫兒的肩膀。
沈淵心中一暖，連忙說道
“姥爺，我知道了！目前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這裏太危險，您還是迴主營吧。”
韓齒虎擺了擺手，目光投向穀口方向，
同樣聽著裏麵的廝殺聲。
“我大晉的將士在前線作戰，我這個老將軍豈能躲在後方？
況且我也想看看，你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本事，能讓我把燼冥衛心甘情願的交給你。”
沈淵知道這是姥爺對自己的關心，更是一種考驗。
他遠比自己更熟悉戰場，
所以不再勸說，隻是說道
“姥爺，我對自己有信心，對他們更有信心！這次定能擊潰這支吐蕃軍！”
韓齒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隻是站在沈淵身邊，等待著答案的最終揭曉！
其實他已經暗暗下令，所有部隊已經做好準備。
一旦沈淵失敗，那也可以實行第二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一行人一同注視著山穀的動向。
周圍的韓家軍將領和士兵們也都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越來越響的喊殺聲不斷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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