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沒有什麽其他的變故，一切開始按部就班的進行。
直到最後，隨著李治恆的發言，今年的藩國朝貢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感受著太極殿的裏還殘留肅穆氣息，沈淵隨著退朝的人流走出大殿。
外邊陽光極好，可是沈淵隻覺得全身冰冷。
他現在急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冷靜一下。
方纔洞悉先兆技能帶來的震撼仍在胸腔裏翻湧，他到現在都有些懷疑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芒鬆芒讚咽喉中箭的畫麵如同淬了毒的針，反反複複不斷的迴閃在他的腦海裏。
那一幕太過於真實，就好像是剛剛才發生的事情。
泥濘的荒穀、暗紅的血跡、吐蕃製式的狼牙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直到現在還讓他指尖發顫。
沈淵反複琢磨後，確定了先不向李治恆稟報。
而是選擇趕迴鴻臚寺的偏殿迴廊。
畢竟這是 洞悉先兆 技能的第一次使用，雖說畫麵逼真到令人心悸，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支撐，貿然將 預知未來 這種荒誕的事說出來，隻會讓李治恆疑慮，甚至暴露自己異能的秘密。
他快步走出皇宮，看著一排排的大氣磅礴的建築，心裏隱隱生出幾分擔憂。
此時此刻，自己必須做些什麽，為了大晉，也為了自己的沈家。
隨著馬車平穩的啟動，沈淵再次陷入沉思，反複梳理著目前得到的思路。
從尚欽讚秘密離京開始、再到芒鬆芒讚眼底的解脫、最後聯係到吐蕃國內的天災人禍，
這些線索一一串聯起來，倒是能和吐蕃這一手苦肉計 隱隱契合，
隻不過他現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尚欽讚會用這樣的辦法來挑起戰爭。
難道芒鬆芒讚自身有什麽隱情？
到了不得不死的地步？
但是如若不是如此，那堂堂吐蕃的王子，怎麽會這樣輕易的就犧牲了。
沈淵咬了咬牙，打定主意。
這件事一定要先查清楚，以不變應萬變。
車行駛的很快，不一會便迴到了鴻臚寺，
楊善此刻也剛剛迴來，正在衙署門口安排人整理著一疊疊剛剛簽好的藩國離京文書。
見沈淵的馬車，有些好奇。
現在朝貢結束，按道理沈淵已經不用再迴來當值了。
可還是迎上去
“沈世子，您怎麽迴來了？現在朝貢結束了，這裏暫時也不算忙了，你可以好好迴去休息幾天！”
沈淵倒很是急迫，沈淵拉著楊善走進衙署內堂。
“老楊，跟我來一下，我有點事求你！”
幾步間，便進了房間。
反手關上門，聲音壓得極低，
“老楊，我也不和你客氣，能不能把吐蕃使團離京的詳細路線圖給我一份，最好要標注清楚每一處驛站、經過那座山穀，走哪一條路。
還有他們預計經過的邊境邊緣的哪些草原部族駐地，反正就是越詳細越好。我有大用！”
楊善愣了一下，確實是相當不解。
按道理說這些後續的事已經屬於他們鴻臚寺的管轄範圍了。
甚至都不是大晉需要管的範圍。
隻要他們出了邊界，愛去哪去哪，跟大晉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他深知沈淵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既然有所請求，自然不敢怠慢。
“沈世子客氣了，現在陛下還沒有發話，你自然還是這次藩國朝貢的負責人，看一些吐蕃的路線圖自然也是許可權範圍之內。稍等，老夫去取！”
說完，便連忙出門，從剛剛在門口帶進來的一堆文書堆裏翻出一卷嶄新的絹帛地圖
“沈世子，找到了！這是前兩天剛核對好的，吐蕃使團出京後走西官道，經陝西，進入隴右道，一路向西再沿著黑水河穀到日月山，算是正式進入吐蕃邊境，全程預計十五天。”
沈淵點點頭，立刻接過地圖，鋪在案幾上，手指順著路線緩緩滑動，
“等等，這是哪裏？”
他順著方向指去，看著就在進入吐蕃的位置，有幾座十分顯眼的山峰。
“你說這裏啊，這裏叫做黑風穀、還有這裏叫落馬坡。都是入吐蕃邏些城的必經之路，這裏地形有些複雜。咱們大晉的商隊每次進入都會提心吊膽，痛苦不堪。”
沈淵眯起眼睛，
腦中迴憶著芒鬆芒讚殞命的地方。
清楚的記得，那裏也是群山環繞。
他明白，如果吐蕃想要動手，
在大晉境內，是絕無可能。
畢竟大晉的鐵騎也不是吃素的，絕不會讓吐蕃的有這個機會。
那他們下手的地方，肯定是靠近大晉邊境，
這裏，位置不遠不近，正適合。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絹帛
“老楊，他們預計哪天能到這裏？”
楊善伸出手指掐算了片刻。
“如果按行程算，大約十二天以後會經過黑風穀。”
不過他還是十分謹慎，再一次指著地圖上的標注，生怕出點錯誤落得埋怨。
“不過這隻是預估，要是遇上雨天等特殊情況，可能會推遲幾天，這誰也說不清楚。”
沈淵點點頭，沒有理會楊善那些小心思，將地圖仔細疊好塞進懷裏
“謝了，這份地圖我先拿走，你再謄抄一份存檔，還有！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借走了路線圖。”
楊善雖滿肚子疑惑，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又見沈淵神色嚴肅，立馬拍著胸脯答應
“世子放心，老夫最近眼睛有些不適，看東西模模糊糊！而且記憶也不是很好，真是老了！”
沈淵笑了。
有的時候楊善這個小老頭還是挺可愛的。
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楊，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沒事，這幾日去河底撈補一補，去了直接報我名字，全場免費！”
隨即，在楊善歡喜的眼神中離開了鴻臚寺，
他現在有重要的事去做。
坐上馬車，直接讓馬超駕車趕往一座不起眼的小門市。
因為這裏就是天眼在京城城南巷弄的臨時秘密據點 。
外表上看隻是 一處平平無奇的雜貨鋪。
可裏麵確實大有玄機。
鋪子老闆見沈淵進來，立刻放下手裏的算盤。
他可是認得沈淵，以前和馬馳一起去拜見過。
知道這可是他們名副其實的頭頭。
看到沈淵示意不要聲張的眼神，便也心領神會。
躬身引著他走進後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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