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第三天,養殖基地的雛形已經顯現。
施工人數從第一天的百人到現在的千人有餘。
而且人數還有擴大的趨勢。
畢竟,給沈家幹活不僅待遇好,按時發放工錢,
吃的更是不錯,不僅有飯有菜,每天還保證一頓的肉食。
這在很多貧困百姓眼裏,簡直是福利。
就在大家都幹勁十足的抓緊施工時,
劉川灰頭土臉地從半截牆裏鑽出來,
滿臉煙灰,極其狼狽。
他一邊咳嗽一邊擺手
少主,少主!這不行啊......咳咳......這火道設計的有缺陷,滿屋子煙......咳咳......這畜生沒凍死先被熏死了!
沈淵看到劉川滑稽的樣子,哈哈大笑,
嘴上來了一句
“完蛋!”
接著便快步走向剛建好的第一間雞舍,準備親自看看。
當真笑話人不如人的定律一直在延續,
他整個人還沒進門,就被一股濃煙嗆得後退兩步。
屋內濃煙滾滾,伸手看不見五指。
隻有幾個工人正捂著口鼻往外逃。
沈淵略帶尷尬的笑了笑,用袖子掩住口鼻。
怎麽迴事?
霍欣慰從煙霧中鑽出,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淚,
多虧此時沒被王伊伊看到,否則指不定該如何抱怨。
大哥,火道連線處漏煙,熱氣全跑出來了。
他跑出門外,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緩了許久才指向牆角,
應該是排煙口設計有問題,煙氣排不出去,在屋裏打轉。
沈淵點頭,叫來劉川一起蹲下身,仔細檢查火道結構。
按照他的想法,火道應該像人體的血管一樣,
熱氣從總火室出發,沿著地下、牆體、頂部的三層通道迴圈,
最後從屋頂的煙囪排出。
但現在遇到的情況是熱氣根本不按路線走!
把圖紙拿來!
沈淵喊道。
劉川連忙展開被煙熏得發黃的圖紙。
沈淵的手指順著火道線路移動,突然在一處交叉點停住
連線角度太直了,熱氣直接往上衝,根本走不完整個迴圈。重新建,這裏馬虎不得!
就這樣,沈淵等人又重新開始,
實驗除錯的過程不斷推倒重製。
轉眼間,已到深夜。
工棚內,油燈搖曳。
霍欣慰並沒有迴到霍府休息,依舊和工人們一起奮戰在第一線。
僅僅過了一天,這位曾經執筆為信仰的讀書人,此時指甲縫裏嵌滿黑乎乎的淤灰。
可是他並沒有絲毫的抱怨和嫌棄,依舊眉頭緊鎖,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炭筆在圖紙上反複修改著一處火道拐角的弧度,時不時抬頭望向窗外
看著外邊上千名工人正在連夜趕工,陷入深思之中。
還沒睡呢?
沈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中拎著兩壺上好的小茅台,散發出濃烈的酒香。
霍欣慰立刻起身,
“大哥,你怎麽來了,我不放心,在看一會就去睡!”
沈淵笑了笑,將酒杯遞過,
二人同時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遍全身,頓時覺得全身暖呼呼,
夜晚的寒冬彷彿也不再那麽凜冽。
沈淵點頭,眼神閃爍。
從今天開始,他真的對這位前朝宰相的後代刮目相看。
第一次十分認真的欣賞起眼前這位瘦弱的青年。
雖說異能一直顯示霍欣慰這個人有百年難遇的才華,當屬珍惜。
可是以往在二人接觸的時間內,真的沒有看出究竟這個人有何天賦。
懦弱,自卑,逃避,膽怯!
這點點小事堆積在一起,難免讓人產生質疑和失望。
可就在今天,霍欣慰整個人的態度和能力,都完完全全展現在大家的眼中,
這才讓沈淵真的開始期待和欣賞,
相信未來的一天,這個人必定會出人頭地。
霍欣慰當然不知道此刻沈淵的想法,
直接拿起桌子上圖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磚縫須用石灰混糯米漿火室門朝東南避風......甚至還有幾處精妙的算術公式,計算著火道不同區段的熱力損耗。
這些內容明顯是今天極為用心的總結出來,上麵勾勾抹抹,甚至還有一些問號和疑惑的標注!
沈淵很仔細的看著,笑意更濃,
非常好!小欣欣。你做的很棒!我很滿意!
霍欣慰被誇的有些不知所措,侷促的站起身。
袖口擦過圖紙,露出腕上一道除錯火道時不小心留下的燙傷。
大哥,實話說,我好像找到了自己奮鬥的目標!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不知為何,沈淵總覺得他的氣質變了。
旁邊的油燈被風吹動,光影晃動間,
他恍惚看到兩個截然不同的霍欣慰重疊在一起。
一個是那個在國子監受欺,在酒館買醉、懦弱自卑的文弱書生。
另一個則是是眼前這個挽著袖子、眼神堅定的實幹者。
沈淵莫名其妙問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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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嗎?跟著我幹這種又髒又累的活?
霍欣慰沒有立即迴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指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一處工地。
那裏,十幾個工人正圍著新砌的豬圈熱火朝天地幹活,有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甚至哼起了小調。
霍欣慰聲音很輕,
看見那個穿補丁襖子的老伯了嗎,他今天跟我說,等養殖場建好,他冬天也能有活幹,有肉吃。
他再次轉迴身,目光堅定,
這些比所謂的清流名聲實在的多。
沈淵注意到他說這話時,腰桿挺得筆。
那是真正找到人生價值的人纔有的姿態。
霍欣慰再次飲下一杯酒,眼中跳動著奇異的光,
大哥,你知道嗎?我祖父當年做宰相的時候,曾說過,為官者,要為天下立心,為萬民立命,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纔是真的,為名為利不要當官,他最得意的不是得到了一人之下的位置、不是為家族掙了多少名譽,也不是擁有多少門生,而是他主持修建的水利工程讓多少地區減少了水患,他改革的賦稅為多少百姓減輕了生活的壓力,以前我不懂,可是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夜風穿堂而過,順著火光飄向霍府的方向
以前我總不明白,為什麽祖父寧肯背負罵名也要開城門投降。
霍欣慰的聲音倜然變得幾不可聞,
現在懂了!有些事,比氣節更重要。
沈淵舉起酒壺,與他共同站在窗前。
兩壺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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