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自在的一句話如石破天驚，所有從時間塔裡出來的弟子心頭一顫。
韓自在繼續道：“時間塔的力量違背天道常理，強行加速修煉程序，看似是機緣，實則是絕路。”
“你們的修為如同被外力強行拔高的幼苗，看似長勢喜人，實則根鬚早已枯萎。離開了時間塔的特殊環境，你們的丹田再也無法吸納天地靈氣，經脈也難以承載更高層次的力量，此生止步於此，已是定局。”
聞言，各宗弟子麵色蒼白，如遭雷擊。
那些方纔還因為修為暴漲而沾沾自喜的弟子，此刻臉上的倨傲蕩然無存，隻剩下驚恐與絕望。
有人甚至直接癱坐在地，崩潰大哭：“我的仙途，就這麼斷了麼？”
幾位老祖聞言，臉色紛紛變得凝重。
他們仔細探查自家弟子的經脈丹田，發現他們經脈變得僵硬老化，丹田壁壘如同蒙塵的琉璃，再無進階的可能。
莫玄空長歎一聲：“可惜了，這些弟子都是好苗子，卻落得如此下場。”
“韓宗主，”沈嘯白看向韓自在，眼中滿是急切，“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他們的骨齡已經七百多歲，若是無法進階，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其他老祖也紛紛看向韓自在，目光中帶著期盼。
韓自在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骨齡之事，還可以用丹藥解決。但修煉之事卻不好辦，你們的根基已毀，經脈老化，除非自廢丹田，從頭修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自廢丹田，從頭修煉？”
聽到這句話，眾弟子不由得露出絕望的眼神。
修行之路本就艱難，能修煉到這個程度，誰不是千辛萬苦過來的。
現在要重新開始，誰也不願意。
“韓宗主，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嗎？”不少人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韓自在。
韓自在又歎了一口氣：“另一種便是改修其他功法，放棄以往的修煉路徑。但此法難度極大，不僅要忍受經脈重塑之痛，還要耗費數倍於常人的時間和精力，能否成功，全看個人機緣。”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剛剛燃起希望的弟子們瞬間陷入絕望。
他們以為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冇想到卻是一場鏡花水月，最終落得個仙途斷絕的下場。
“好了，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無用。”
沈嘯白深吸一口氣，對著自家弟子說道：“此地乃魔族地盤，還是先回宗門，日後再慢慢想辦法。”
莫玄空也點了點頭：“聖地不久後會派人來挑選弟子，聖地底蘊深厚，或許有破解之法。你們回去後好生休養，等待聖地來人，或許還有逆轉乾坤的機會。”
其他老祖也紛紛安撫自家弟子，帶著他們離開了紫焰山。
看著各宗弟子落寞離去的背影，沈青辭忍不住說道：“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救了他們還不領情，就不該做這爛好人。”
霍小棠更是憤憤不平：“就是，活該他們仙路斷絕，這是報應。”
雲星落輕笑一聲：“人各有命，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我們能做的，隻是問心無愧罷了。”
各宗弟子走了，那些個黑霧森林裡的散修才走了過來，紛紛向韓自在道謝。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滄桑的老者，他曾經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被擄去兩個月，在時間塔內曆經六千年，如今已經是一位老態龍鐘的老頭。
他對著韓自在深深躬身：“多謝韓宗主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韓宗主和摘星閣的小友們，我等早已淪為時間塔裡的枯骨，魂飛魄散了。”
“是啊韓宗主！”
旁邊一位中年散修緊跟著說道，眼中滿是敬畏：“我們這些散修無門無派，在黑霧森林裡艱難求生，被商天闕擄走後本已絕望，是韓宗主給了我們第二次性命。”
“從今往後，韓宗主和摘星閣將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日後，如若韓宗主和諸位小友有任何差遣，我等必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韓自在隻是擺擺手，淡淡一笑：“諸位不必掛懷，我救你們，也隻是事關我的徒兒們。”
“如果你們要謝，回去應該謝謝你們的鎮長，是他們求到老夫頭上，老夫才前往的紫焰山。”
話音剛落，惡人穀的一眾修士也圍了上來。
他們雖名聲在外，此刻卻滿臉赤誠。
為首的一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魁梧大漢，他抱了抱拳：“韓宗主，往日裡我們惡人穀之人行事乖張，不被各宗待見，可韓宗主卻不計前嫌，一併救了我們。”
“這份恩情，我刀疤虎記在心裡，日後但凡摘星閣有需要，惡人穀上上下下，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身後一個精瘦如猴的修士接著道：“刀疤兄說得對，韓宗主，你們摘星閣，是條漢子，夠狠，夠強，也夠意思，我們惡人穀佩服。”
“日後韓宗主和各位小友，但凡有用得著我們惡人穀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彆的冇有，拚命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你們摘星閣，永遠是我們惡人穀的朋友！”
“朋友！”
“摘星閣的朋友！”
惡人穀的漢子們跟著吼起來，聲浪滾滾，帶著一股草莽豪氣。
麵對這兩撥性情迥異卻同樣表達善意的勢力，韓自在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這兩撥人平日裡都是各大宗門瞧不起的人，甚至極力打壓和追殺的人。
但他們卻重情重義，講江湖道義，反觀南境王，本是一境之王，卻殘害同道，令人不齒。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韓自在微微點頭：“諸位不必多禮，商天闕為禍蒼生，老夫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掛懷。”
“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也請速速離開，好生休養。他日有緣，江湖再見！”
疤麵虎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好，韓宗主爽快，弟兄們，扯呼！”
說罷，帶著惡人穀眾人，呼啦啦朝著紫焰山更深處退去，行事乾脆利落。
黑霧森林的散修們也再次道謝，然後相互攙扶著，三三兩兩地散去。
山穀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摘星閣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