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爐觀鋪中,淬元鎖石台前。
“前輩,您可滿意?”女掌櫃的腰彎了半分。
“嗯。”李印生點點頭,卻冇有詢價,而是轉頭看向不遠處另一座石台。
這座石台和存放淬元鎖的石台一樣大,區別在於,淬元鎖石台上擠著好幾個,那座石台卻被一個西瓜大小的赤紅光團獨占。
“那是何物?以神識觀之,其中禁製,似乎與淬元鎖有幾分相似,但卻勝出許多。”李印生問道。
“前輩真是好眼力啊!”女掌櫃讚嘆道,“此物確實與淬元鎖極有淵源,皆出自我觀中的煉器大師之手。淬元鎖以戊土氣遍及周身,可以施加無形之力,打熬體魄,是為修為尚低者所用。”
穆小魚嚼著茶點,聽到這句話,突然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女掌櫃冇有注意到穆小魚,繼續解釋道:“而您眼前這法器,名為『煉血樞』,乃是用丙火之氣所煉。”
“五臟之中,心臟屬火,它可以與心臟相合,以丙火之氣淬鍊壯大氣血,而且不管所修功法為何,在打坐運功時,都可以自發淬鍊氣血,相當於您自己修煉法力,它幫您修煉氣血。”
“雖說論效果,肯定和一心淬鍊氣血的體修冇法比,但是丙火之氣淬鍊氣血也是極有效果的,至少能算是半個體修了。”
“那此物售價……”李印生試探著問道。
“前輩若有意,一萬符錢即可。”女掌櫃抿唇微笑。
李印生有些驚訝:“哦?體修修行殊為不易,這法器能讓人額外多出半個體修的功果,卻隻賣一萬符錢?聽起來好得有些假了。”
“前輩所言不錯,前輩縱是剛剛不問,小女子也要提醒呢。”女掌櫃也冇有隱瞞的意思,直白地點點頭。
“此物優點雖大,缺點卻也不小。一來,此物以丙火之氣淬鍊氣血,因此修煉時血中帶火,難免全身灼痛,宛如凡人置於火屋中,所以會大耗心神。”
“其次,它如淬元鎖一般,無論使用與否,丙火之氣都會不斷散去,這一道煉血樞雖然體量比淬元鎖大了十倍不止,但散得也更快,最多使用六七年。”
“若是像是前輩剛剛那樣法力包裹,倒是能令其暫停消散。”女掌櫃說到這裡,頓了頓,再次搖頭。
“即便堅持每日以法力包裹其數個時辰,也隻能多使用個兩三年而已,依舊是損耗心神,影響修煉,並不值得。”
李印生頓時恍然。
這東西的缺點確實大。
一萬符錢隻能用四五年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修煉本身就是極損耗心神之事,再加上這東西會時刻讓人灼痛炎熱,對心神損耗加劇,等於修士能修煉的時間其實變短了。
就像一個人本來能一天行走百裡,現在給他背上一塊大石頭,一天就未必能走五十裡了。
但對他來說,這兩個缺點都無所謂——
反正無論是灼痛焚身,還是以法力包裹,都是損耗心神而已。在那個鬼空間裡領獎勵的時候,他的心神是不會損耗的!
隻要他能忍住灼痛,並堅持在修煉時一心二用,邊修煉邊用法力包裹煉血樞,那這東西就等於是冇有缺點!
“此物對心神的損耗有多大?”李印生問道。
“多數人最開始時還不適應,初用此物,每日修煉時間幾乎都要減半,甚至減去六成以上。”女掌櫃道。
“之後隨著個人承受能力不同,有依舊減半的,也有減去三四成的,還有隻減去兩三成的,但這種人極少。”
“聽起來不大劃算。”李印生試圖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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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買的人也不多,”女掌櫃笑道,“最初時是賣兩萬符錢,價格一降再降,現如今已經摺半,隻求把這燙手山芋清倉了。”
言下之意,她是謝絕講價。
“不能再便宜些?”李印生捅破窗戶紙。
一萬符錢他也不是掏不起,但真掏了他手裡就隻剩下五六千符錢了。
“既然是前輩開口,妾身怎好拒絕?”女掌櫃本就有結交之意,說話也乾脆,“若前輩不嫌棄,此物隻收九千符錢。”
“前輩見諒,此前價格已經一降再降,如今幾乎都是成本價了,再便宜就要虧本了。”
女掌櫃話鋒一轉,道:“不過前輩若對此物有興趣,妾身可以做主,仍是九千符錢,再把那淬元鎖當添頭,一併贈與前輩。”
“那我能不能隻要贈品。”李印生問道。
“嗬嗬嗬……前輩真是風趣。”女掌櫃掩嘴而笑。
李印生嘆了口氣。
他知道,寶光觀這些鋪子的掌櫃,是有一定的定價權的,對方連著兩次痛快地給他優惠,就是因為他展露修為。
照理說這待遇也不差了,而且既然能如此痛快地連降兩次價格,那他再磨磨嘴皮子,應該還能再降個幾百符錢。
但他還想降得更多,而且他也不希望太麻煩。
“掌櫃的,”李印生摸了摸鬥笠,“可否有靜室說話?”
“當然,前輩,”掌櫃的笑道,“請隨我來。”
“小梅,照顧好這位小師妹,上好茶,還有好茶點!”
……
靜室中。
李印生坐在女掌櫃對麵。
女掌櫃麵帶微笑地看著對方。
在這段時間的閒聊和接觸下,她已經判斷出來,對方雖然說話做事頗為周密,但並不算十分老辣,應該是性格謹慎,但不常與人殺價的緣故。
這也正常,除了專門做生意的人,誰會天天練習如何與人討價還價呢?
她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待會兒對方殺價,她再讓利七八百符錢,並且要裝出一臉為難和“是因為貴客您很重要我才勉強破例給低價”的樣子,令對方心滿意足。
況且這個價格確實已經低於市價不少了,畢竟此番主要是為了結交,賺少些也是無妨的。
“掌櫃的……”李印生開口。
來了!現在是我展現演技的時候了!女掌櫃心中暗道。
李印生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摘下了鬥笠。
女掌櫃整個人都僵住了。
麵前的臉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這點倒不算讓人震驚。
畢竟一個修為如此深厚的人,隻要功法稍微有幾分駐顏延壽的效果,三十多歲看著像二十歲也正常。
她僵住單純是因為那張臉的容貌。
在李印生露出臉的那一刻,她感覺靜室裡似乎暗了一些。
或者說,是因為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張臉上,導致她誤覺得周圍都昏暗了。
“掌櫃的……”
女掌櫃看到麵前這張年輕的臉上露出幾分誠懇和“我也知道我這麼做不太好,但我確實有難處”的歉然。
“我知道你已經儘量給優惠的價格了,但我最近在符錢方麵確實並不寬裕,”李印生誠懇道,“可否再商量一下?希望你我都能儘量滿意……”
女掌櫃嘴中下意識地溜出聲音:“好……”
……
小半個時辰後。
帶回鬥笠的李印生領著穆小魚走出了鑄爐觀的鋪子,後麵女掌櫃臉色極其複雜。
“師兄?”穆小魚低聲道,“我們到底花了多少錢啊?”
“七千五百符錢。”李印生道。
“師兄你真厲害!用七千五百符錢,買了原本一千符錢的淬元鎖和一萬符錢的煉血樞!唔……那這樣算,我們是不是省下了三千五百符錢啊?”
穆小魚滿臉敬佩。
李印生搖頭:“不是。”
“唔……是七千五隻買了煉血樞嗎?那師兄也厲害啊,這樣也省了兩千五百符錢呢!”穆小魚依舊敬佩。
而且出於一種模糊的本能,她感覺冇有買到淬元鎖或許也不是壞事?
“不,淬元鎖也在。”李印生搖頭。
“那師兄你為什麼說『不是』啊?”穆小魚不解,“這樣確實就是省了三千五百符錢啊。還是說師兄你算術不好?”
李印生拿出一隻空的乾坤袋,遞給滿頭疑問的穆小魚,解釋道:
“七千五百符錢,除了淬元鎖和煉血樞外,還加一隻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