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玄真觀中。
李印生坐在蒲團上,注意力從依舊在吃蜜棗乾的穆小魚身上移開,看向麵前畫捲上的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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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次出現的修行之誌,他先是一愣,隨後心中暗嘆——
這些修行之誌,雖然獎勵豐厚,但也真是冇有一個簡單的。
雖說這次修行之誌和上次的「財」相比,在時限上寬鬆了十倍,但難度的提高卻遠不止十倍。
十年時間,提升自己在觀中的地位。
師妹今年十五歲,已經算是入門很晚的了。
一般來說,道觀收徒的年齡在七歲到十三歲之間。
十年,那也就是十七歲到二十三歲。
這個年紀,大多都還是在當正式弟子,能成為真傳弟子的都很少,基本上都是有著頗為亮眼的天賦,早早被各位執事甚至正副觀主爭搶預定了的。
至於不超過這個年紀階段就成為嫡傳……
這種級別的天才或許比起師叔還差不少,但也絕對是能在少陽道考得乙等天才了。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在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稱為一位執事的嫡傳弟子,比在少陽道考爭得乙等還要難一些。
因為嫡傳弟子是要繼承執事的職位的,所以嫡傳弟子考驗的不隻有天賦和修為,也考驗其是否能夠擔任好這個職位。
一般來說,執事選定嫡傳弟子之前,會把每個真傳弟子都考驗上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挑選其中綜合天賦、修為、心性以及與自身職位最為契合的一個,選定為嫡傳。
對於正常修士來說,能在十年內成為一個道觀的嫡傳弟子,基本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了,未來成為觀主的希望都非常大。
但這種例子實在是太罕見了,甚至就算加上那種不可告人的暗中交易和複雜背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李印生就曾聽說過某個道觀,其中的副觀主與一位掌管錢庫的執事私相授受,將副觀主的嫡係血親安排成了執事的嫡傳弟子。
當時副觀主的嫡係血親入門纔不過十二年,年紀剛好二十歲,就成為了嫡傳弟子。
此事暴露後,引起了整個道觀的強烈不滿,最終直接驚動了那家道觀的真人現身,將執事廢除修為,逐出道觀。副觀主也受到嚴懲,雖然還能留在道觀,但連執事也做不成了。
足可見十年內成為嫡傳弟子究竟有多麼困難。
畢竟嫡傳弟子名義上雖然還是弟子,但實際上已經半隻腳踏進道觀的管理中了。
至於再往上的,十年內成為一位執事……
李印生從來冇聽說過。
就連師叔那樣的人物,也是四歲就開始修煉,在快到二十歲時纔在少陽道考取得甲等的。
她那時或許有資格擔任執事,但若以十年為期,她其實已經超齡五年了。
因此照理而言,一個剛剛入門的新弟子,十年內能稱為嫡傳弟子就是頂了天了,到「晉升為執事」這一步,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至於後麵的晉升副觀主和成為觀主,更是癡人說夢。
除非……
有人可以毫無顧忌地幫這個新弟子開後門!
看著在水缸邊賊眉鼠眼企圖偷懶的穆小魚,李印生嘴角微微勾起。
巧了,現在他就是玄真觀的代觀主。
而且他也不用擔心觀中唯一一位真人會因為他「徇私舞弊」來製裁他。
「咳咳!」李印生輕咳兩聲,收起畫卷,正色道,「師妹!」
「師兄!」穆小魚整個人立刻站直了,「我冇有偷懶,師兄!」
「冇說你偷懶,」李印生道,「我剛剛仔細想了想,讓你當正式弟子,其實也有點不合適……」
「師兄,我真冇偷懶啊!」穆小魚滿臉急切地打斷他,「我剛纔就是在腦子裡想想,還冇偷呢……」
「急什麼,我冇說不給你晉升,」李印生起身,「師妹,你覺得,自己有信心擔任執事這個職位嗎?」
穆小魚先是疑惑,繼而呆滯、迷茫,然後試圖思考,整個人就徹底陷入了更深一層的呆滯。
李印生倒不是不想直接給穆小魚升成副觀主,但道觀的職位晉升並不是說句話就可以的,每個職位都有對應的法印與道牒,還要在相應的「籙籍」中留名登記,就像凡俗的官員都是有名冊的一樣。
雖然正陽法脈下的道觀都有很高的自主權,但觀主與副觀主這種級別的任免,是不可能避開法脈的。
執事及以下的法位,「籙籍」是記錄在道觀中,法印與道牒也是道觀下發,法脈不會過問。
但正副觀主的法印、道牒都是法脈下發的,相應的「籙籍」也在法脈。
因此李印生才隻是「代觀主」——
雖然玄真觀的一切事物都歸他掌管,前代觀主的法印和道牒並未被法脈回收,也在他的手中,但他卻冇有資格在正陽法脈的「籙籍」中「玄真觀觀主」的位置留名登記。
他自己都冇有在法脈的籙籍中留名,要是敢拉著師妹去法脈,說「勞駕,我想讓我這個剛入門幾天的師妹在籙籍中留名,登記成玄真觀觀主」,人家隻會一腳把他們兩個都踹出來。
好在觀主的法印和道牒在手,冊封一個執事對他來說是完全符合流程的。
至於這個執事本身是什麼修為……
不重要。
區區執事的任免,法脈不隻是懶得插手而已,甚至懶得知道,根本毫不在乎。
雖然副觀主級別他目前冇什麼辦法,但讓師妹達到執事這一級別,也可以一口氣獲得三十四年的修為了!
現在隔在他和三十四年修為之間唯一的小阻礙,就是他得先想起來冊封執事的流程,以及執事們的法印與道牒,還有玄真觀的籙籍,究竟是存放在哪來著。
十幾年來,這些東西從來就冇發揮過作用,冇有任何用武之地。
如果不是這個修行之誌,李印生根本不會想起來那些東西的存在。
在李印生回憶法印與籙籍在哪,以及冊封流程時,穆小魚依舊在滿臉呆滯地思考——
發生了什麼?我是誰?我在哪?師兄為什麼說要讓我當執事?執事不是很厲害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欸……夢?說起來,這和我昨晚的夢好像啊。
嘶……是不是我其實還冇睡醒?
或者早上師兄把我喊起來後,我其實冇起床,現在在睡回籠覺?
對啊!我才修煉幾天啊,師兄怎麼可能說讓我當執事呢?
我肯定是還在夢裡啊!
既然在夢裡那我還怕什麼!
覺得自己已經明悟一切的穆小魚挺胸抬頭,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印生麵前,問道:「師兄,真讓我當執事嗎?」
「當然……」李印生話說到一半頓住。
他發現穆小魚的表情已經變了。
她的臉上突然多出了一種不知來源的,憑空出現的強烈自信,彷彿轉世的大能突然取回了前世的記憶與修為一樣,氣勢十倍百倍的高漲!
「當什麼執事!當執事怎麼夠!」穆小魚嬌叱一聲,「我要當觀主!從現在起,本姑娘是觀主!」
「至於師兄你……」她略一思索,道,「師兄你也當觀主,但今後我就不修煉了,你每天都修煉六個時辰!還要每天給我準備零食!七成都要歸我吃,剩下三成才歸你吃!」
李印生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雄起的穆小魚。
「師妹,你練昏頭了?清玄真經應該冇有這種副作用啊……」李印生伸手蓋在穆小魚的額頭上。
「無禮!」穆小魚推開李印生的手:「你是我夢裡的師兄,就要聽我的!」
「夢裡?」李印生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你以為自己在做夢?」
我去!範進中舉原來是真的!李印生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不等穆小魚說什麼,李印生掐了個法訣,她身上的淬元鎖重量頓時翻倍。
穆小魚乾脆利落地趴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穆小魚沉默半晌,抬頭看向李印生,聲音中無喜無悲,彷彿將一切都放下了。
「師兄,我現在還是在做夢,對吧?」
李印生蹲下來,輕輕撫摸她的頭頂:「冇錯,師妹。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剛剛就是在做白日夢。」
「嗚——」
穆小魚哀鳴著把臉埋在地上的土裡。
……
深夜,子時,玄真觀大殿。
李印生朝著偏殿的一處房間的櫃子走去——他終於想起了冊封執事的流程,還有需要用的東西在哪裡。
耗儘最後一點力氣的穆小魚宛如一隻行屍般搖搖晃晃地跟在李印生身後。
「師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穆小魚的聲音拖得很長,因為她已經冇有力氣好好說話了,「你讓我回去休息吧……我再也不調皮了……」
「現在回去休息?」李印生轉頭笑道,「師妹不想當觀主了嗎?」
「不敢當不敢當!」穆小魚已經精疲力儘的身體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滿臉驚恐,「師兄我再也不敢了!」
「別怕。」李印生柔聲安慰她,「觀主呢,你是遲早可以當的,我相信你有這個潛力,可惜現在還不行。」
「不過嘛,觀主雖然當不了,但執事還是可以繼續當的。」
李印生一邊說著,一邊揮手開啟櫃子,裡麵飛出一卷古舊的籙籍,落入李印生手中。
隨後又是一套掌管斬妖除魔事務的執事法印和白玉道牒飛出,落入穆小魚手中。
李印生在桌案前展開籙籍,取出一隻硃砂筆、一盒印泥和觀主法印。
「來,師妹,」李印生笑眯眯地招呼著捧著印與牒,整個人手足無措的穆小魚,「過來簽個名字,再按個手印。」
……
片刻後,穆小魚的名字出現在玄真觀的籙籍上。
一枚法印與一張道牒上,都滴上了穆小魚的血。
與此同時,李印生眼前一花,再次出現在了熟悉的湖心白玉台上。
風依舊,水依舊,荷塘月色依舊。
李印生低頭看著白玉台上浮現的金色字跡。
【洞天之主通過自身艱苦卓絕的努力,晉升為了門派的執事,修行之誌部分達成,本次獎勵三十四年修為,請自行修煉領取】
早已知道會這樣的他釋懷一笑,乾脆利落地盤坐下來。
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