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便親自提劍,去宮中尋你。”
“師兄,很壞……”
少女麵無表情,聲色淡淡地喃喃。
“大夏的晨起,活計……很壞。”
晨光微亮,清心院內傳出“刷刷”的掃地聲。
夜輕染穿著灰袍,握著比她高出一頭的掃帚。
一下,兩下。
枯葉被精準地掃進土坑。
昨晚剛記下的一筆好,在卯時被叫起來幹活的這一刻,被無情劃掉。在心裡那本記仇的小本本上,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一頁,重新記上一筆。
“嘀咕什麼呢?”
顧逸端著一杯熱茶,從東廂房走出來。
夜輕染動作沒停,掃帚揮得生風。
“沒……”
“早課是必須上的。”顧逸語重心長,
“不讀書是沒有出路的。”
小魔女抬眸,赤紅的眸子盯著顧逸,
“可我還要掃地。”
“那是自然。”
顧逸喝了口茶,理直氣壯,“這是天清觀的規矩。初入門,雜役是必修課,用來磨礪心性。”
他隨手指了指院子另一頭。
“看見沒?以前小冬寒剛剛入山,十一二歲,隔三差五跑我這蹭吃蹭喝,也要掃地。”
院子角落。
正哼哧哼哧抱著個大木盆洗菜的小冬寒,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頭,梳著兩個道姑髻的小臉寫滿了委屈。
“師兄,可是我現在過來,也要掃地呀?”
小冬寒癟著嘴,“不對,我什麼時候不用被你使喚過!而且我現在也才十三四歲,明明什麼都沒有改變……”
她越說越委屈,把手裡的菜葉子往盆裡一摔。
“而且,我今天明明是奉了執事堂的命,來通知之後鎮妖大典事項的!為什麼我要在這當苦力!”
顧逸摺扇一展,搖出兩縷清風,語氣深長:
“能者多勞。”
小冬寒:“……”
夜輕染看了看委屈到快掉眼淚的小冬寒,又看了看悠然自得的顧逸。
她默默握緊了掃帚。
剝削,壓榨,空手套白狼,不體恤人,
這大夏的道子,
果然是個名副其實的...
惡徒!
壞師兄!
“嘎吱——”
主屋的門被推開。
原本還算溫和的晨風,瞬間染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意。
院內的落葉停止了翻滾。
溫知意緩步邁出門檻。
素白道袍清雅,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道書。
她冰藍色的眸子冷冷掃過院中。
小冬寒嚇得立刻縮回腦袋,瘋狂搓洗菜葉。
顧逸唰地收起摺扇,站得筆直。
夜輕染放下掃帚,端正站好。
“逸兒。”
溫知意聲色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
“帶你師妹過來,聽早課。”
“是,師姐。”
顧逸快步走到石桌旁,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石凳。
“小白,還不快過來坐好。”
夜輕染走到石桌末端,規規矩矩地坐下。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溫知意落座。
她翻開道書。
“道可道,非常道。”
清冽的聲音在院內回蕩。
顧逸立刻跟著念誦。夜輕染也張開小嘴,用毫無波瀾的棒讀語氣跟著複述。
“名可名,非常名。”
早課進行得很慢。
溫知意的目光始終落在道書上,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卻死死鎖定著顧逸。
隻要他稍微走神,劍意便會化作寒芒,刺痛他的麵板。
夜輕染坐在下首,認真地當個復讀機。
隻要聽話,就有飯吃。
半個時辰過去。
早課過半。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卻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不是道士的布鞋。
是宮中女官特有的絲履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院門外。
“顧道子。”
一道端莊、肅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宮中急事,請顧道子即刻入宮。”
風,驟然停了。
顧逸正唸到一半的經文,卡在了喉嚨裡。
他隻覺得後頸一涼,彷彿有一把無形的玄冰劍,瞬間架在了脖子上。
石桌主位上。
溫知意翻書的手,頓住了。
素白指尖微微用力。
“嘶啦——”
泛黃的道書邊緣,被毫無徵兆地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口。
溫知意沒有抬頭。
冰藍色的眸子低垂著,盯著書頁上的墨跡。
清心院內的溫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下跌落。
泉水錶麵,瞬間凝結出寸許厚的冰層。
夜輕染坐在末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寒意。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