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直白。
祝餘指尖一鬆，那顆漆黑珠子便像塊爛泥，“啪嗒”一聲砸在地上，滾出老遠。
她拍了拍掌心，半點留戀都沒有。
“本還以為能釣出點幕後東西，結果就是個連碰都懶得碰的廢料。”
話音剛落，那黑珠落在塵土裡。
表麵忽然泛起幾縷細若遊絲的黑氣，像瀕死的蛇一般微微抽搐，卻再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這東西與正統妖丹截然不同，內裡全是陰邪穢氣，沾多了神魂都會被染黑。尋常修士不慎煉化，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直接被奪舍操控。”
祝餘瞥了那黑珠一眼，抬腳便要繞開。
“留著也是個禍害。”
她隨手屈指一彈，一縷精純青光破空而出，正中那顆黑珠。
“滋啦——”
一聲輕響，黑珠化作的黑煙被風一卷。
徹底消散在空氣裡，連半點邪穢都不曾剩下。
祝餘緩緩收回指尖微光，眉宇間那點凝重卻並未散去。
四周方纔大戰後的狼藉還未褪去。
“小煜煜，”祝餘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鏡靈煜微微一顫，語氣莫名有些底氣不足。
“哪裡不對勁？許是方纔那邪物的餘穢擾了心神，主人彆多想……”
祝餘沒有追問，隻是沉默地站在碎石之上。
風掠過林間，捲起幾片枯葉，拂過她的臉頰。
她忽然仰頭，望向這片被秘境法則籠罩的天空。
雲層厚重，看不見外界的日月星辰，卻彷彿能穿透虛妄，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句，輕得幾乎要被風聲吞沒，“我想老頭子了。”
一句話落下，空間中的鏡靈煜瞬間噤聲。
它知道，祝餘口中的老頭子，祝餘曾給它講過。
不是軟弱，不是畏懼。
而是走到今天，忽然很想讓那個人看看。
當年那個連符都畫不好的奶娃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
能斬邪祟、鎮妖物。
就在這思念泛起的刹那——
轟——！！
整座大地猛地一顫！
遠處群山傳來陣陣轟鳴。
天空之上，厚重雲層瘋狂翻湧，原本清明的秘境天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暗灰。
一股浩瀚、冰冷、帶著滅世氣息的威壓，從秘境最深處轟然擴散開來！
“主人！”鏡靈煜聲音驟變，“是至寶的方向！那股氣息，不是邪物，是有人開啟了靈族秘地。”
祝餘眼底的迷茫與柔軟瞬間褪去。
她抬手，指尖青光一閃，方纔被觸手劃傷的地方隱隱作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惦記至寶，便不能讓它落入禍神之手，釀成大禍。
祝餘緩緩握緊掌心，望向秘境深處那片翻湧的黑暗，“想也沒用。”
“老頭子在看著。”
她一步踏出，腳下靈力炸開，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那威壓源頭而去。
“我倒是要會會。”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靈清和指尖那枚溫潤通透的青色靈玉，此刻正爆發出刺目青光。
衝天而起的光柱直貫雲霄，將整片秘境的天空都撕開一道狹長光痕。
磅礴靈力如同海嘯般四下席捲，動靜之大，連數裡之外都能清晰感知。
靈瑤抱著胳膊，一臉無奈地仰頭望著那道光柱。
“完了完了，哥，你這哪是開秘地，你這是敲鑼打鼓喊全秘境的人來搶啊。”
靈清和繃著一張清冷淡漠的臉，唇線緊抿，看上去鎮定如常。
隻有他自己知道，指尖都快把靈玉捏出印子了。
心底早已亂成一團。
二長老坑我！
出發前二長老隻輕飄飄一句:持此玉，叩秘地，可得傳承。
可誰能告訴他，開啟秘地，動靜能大到掀翻半座山！
這光柱如此惹眼，彆說是秘境中的修士。
就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邪祟，也一定會被吸引過來！
“閉嘴。”
靈清和低聲吐出兩個字，試圖維持住兄長的鎮定。
指尖飛快掐訣，想將靈玉的光芒壓下幾分，可那青光根本不受控製。
秘地入口在光柱之下緩緩顯形——
那是一道刻滿古老符文的石門，門扉之上，紋路流轉，透著滄桑而威嚴的氣息。
可石門剛一顯露，遠處便已傳來破空之聲。
“那邊有光柱！是機緣！”
“快！搶先一步！”
數道身影疾馳而來，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道青光與石門之上，瞬間便紅了眼。
靈瑤臉色一斂，瞬間擋在靈清和身前。
小手一握，一柄晶瑩短劍悄然凝出，“哥，來活兒了，這次可彆再發呆了。”
靈清和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慌亂強行壓下。
慌也沒用，事已至此，隻能守住秘地入口。
他抬眼望向那些飛速逼近的修士，清冷的眸底終於掠過一絲厲色。
“守住這裡。”
“在秘地完全開啟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話音未落，最先衝來的三名散修已至眼前。
刀光劍影裹挾著狂暴靈力，直撲靈清和手中的靈玉。
他們看得真切，那枚玉是開啟秘地的關鍵，更是能直接掌控機緣的憑證。
“不知死活！”靈瑤怒喝一聲，身形如靈蝶掠動，晶瑩短劍泛著清冷寒光，劍刃劃過之處，空氣都泛起細碎的冰紋。
她雖身形嬌小，靈力卻凝練至極，一劍便挑飛一名散修的長刀。
劍尖直指其咽喉，逼得對方連連後退，神色驚惶。
靈清和也不再拘謹，指尖靈訣掐動，周身泛起淡青色靈光。
靈玉在他掌心微微震顫，一道道符文溢位，化作無形屏障，擋下身後襲來的兩道邪異黑氣。
竟是方纔潛藏在人群中的禍神爪牙，此刻見他們纏鬥，便想趁機偷襲，奪走靈玉。
“邪祟也敢放肆！”
靈清和眸色更厲，抬手一揮，屏障瞬間化作數道青色光刃，直刺那幾道黑影。
黑影慘叫一聲，被光刃擊中之處，黑霧消融。
身形瞬間淡了幾分，卻依舊死纏爛打，與其餘修士形成夾擊之勢。
兩人背靠背而立，一時間竟將數十名修士與黑影擋在光門之外。
可纏鬥間，靈清和始終緊盯著半空的光門。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門後傳來的古老氣息越來越濃鬱，地麵的震顫也愈發劇烈，顯然，秘地即將完全開啟。
“哥！秘地要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