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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餘靠在軟墊上,臉色依舊蒼白,剛順過來的氣息又淺了些。
她輕輕拉了拉謝臨懷的衣袖。
謝臨懷卻沒理她,反而故意揚聲應道,“小師妹你就是太善良!你忘了你這條命全靠你命大,才能撿回來,昏迷這些天,除了大師兄守著你,這些鮫人......”
話到嘴邊,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鮫人。
“除了三長老來看過一眼,連個送湯藥的人都沒有。”
許是謝臨懷的表演太過誇張。
祝餘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嘴角不動聲色的抽了抽。
五師兄演過了啊。
這是乾嘛呀。
差不多得了。
而且她也拿了好處的。
說白了就是一場交易。
祝餘卻並不知道,這是謝臨懷的真心話。
祁鶴一和商時序也沒動靜,反而一臉認同,就差對謝臨懷豎個大拇指了。
顯然他們也不爽很久了。
先前是顧著大師兄,小師妹也沒醒,不好發作。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在平靜的大殿上。
滄溟手握鑲嵌鮫珠的法杖,目光落在祝餘身上。
“是我族疏忽了,祝姑娘救我父王性命,便是鮫人族的貴客。”
隨即抬手示意身後的侍女,“取凝魂珠漿來,再把秘境的暖玉髓取一塊,給祝姑娘補養靈力。”
話音剛落,一名鮫人侍女便端著一個琉璃盞走來,盞中盛著淡藍色的漿液,漿液裡懸浮著細碎的珠光,散發著濃鬱的靈力。
那便是凝魂珠漿,能快速滋養受損的靈力,尋常鮫人根本難得一見。
“這凝魂珠漿每日服一盞,不出三天,姑孃的靈力便能恢複大半,暖玉髓可貼身佩戴,能溫養經脈。”
滄溟看著祝餘開口道。
鮫人王沉淵上前兩步,“是本王考慮不周,往後姑娘在鮫人族的一切所需,儘管吩咐,本王定當全力滿足。”
祝餘剛想要起身,卻被祁鶴一和謝臨懷一人一邊按住肩膀。
她隻能微微頷首,輕聲道,“王上言重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不必如此。”
謝臨懷看著那琉璃盞和暖玉髓,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卻還是嘴硬道。
“這是你們該做的。我小師妹舍半條命救你,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
話雖如此,他卻主動接過琉璃盞,小心翼翼地遞到祝餘麵前,“小師妹,快喝了吧,補補靈力。”
轉眼間琉璃盞便遞到了祝餘嘴邊。
“快快快,師兄手都有點酸了。”
“......”
祝餘接過琉璃盞,輕輕抿了一口,凝魂珠漿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靈力瞬間順著喉嚨湧入經脈。
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春雨滋潤般,十分舒服。
渾身暖洋洋的。
滄溟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祝姑娘,本殿有一事想問,你可知江入年此人?”
聞言,鮫人王抬眼看了滄溟一眼,這個名字。
好久沒聽過了。
“江入年?”
祝餘愣了一瞬,隨即搖頭,“不知。”
滄溟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眼底的任何一絲異動。
沒有發現絲毫不對。
難道她真的不知,還是偽裝。
這時,祝餘看到滄溟臉上一閃而過的一抹探究的目光。
敏銳的嗅到一絲不對。
大腦飛速運轉。
直覺鎖定一個人。
試探道,“我聽師兄說,是大祭司曾拿來一樣寶物為我療傷。”
她話並未說完,滄溟卻知道她的意思。
“正是。”
聞言,祝餘抬了抬眼皮,“那晚輩想來是見過一麵。”
腦海中那道海麵之上的身影愈發清晰。
看來那次,不是意外。
是蓄意而為。
話已至此,滄溟大概明白了。
便不再追問。
此時也可以確定,是被江入年坑過。
不然他怎麼可能下這麼大手筆。
他可沒良心那東西。
“祝姑娘以後離他遠點便好。”
祝餘抬頭衝滄溟笑了笑,麵上笑的人畜無害。
“晚輩估計以後還會見到大祭司口中的人呢。”
滄溟哽住,腦海中莫名浮現江入年的笑臉。
如出一轍。
那廝每次這樣笑,就是沒憋什麼好屁。
滄溟移開目光,往前走了幾步,立在鮫人王身側。
她與鮫人王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手中法杖輕輕敲在地麵。
滄溟法杖點地的瞬間,殿內流轉的水波驟然凝作細碎銀鱗,簌簌落在祝餘腳邊。
隨即凝聚成一枚通體透亮的珠子。
她垂眸望著祝餘,聲音多了幾分深海般的沉斂。
“此乃凝水珠,可禦水避寒,聊表謝意。隻是我族久居深海,無以為報,唯有一事相告,西南方海域突現天降異象,怕是有驚天機緣降世。”
祝餘指尖輕撚起一片飄落的銀鱗,眼底笑意未減。
“大祭司是說,那機緣恰巧在我要去的方向?”
滄溟心頭一緊,果然如江入年那般,一點就透。
她皺眉補道,“那異象雖顯機緣,卻也引來了各方修士窺探,祝姑娘保重。”
危機重重。
她是不會讓顧之恒隨他們一起去。
更何況他現在是鮫人族的大殿下。
他不能離開。
起碼現在不能。
祝餘看著懸浮在麵前的凝水珠,沉默著沒有說話。
祁鶴一伸手抓過,拿在手中仔細打量一番。
嗤笑道,“不就避水珠,還啥玩意凝水珠,有啥區彆。”
避水珠這東西,他們多的是。
祝安給他們一大把。
用都用不完。
滄溟:“......”
“得了得了,我們不需要你們這東西,今兒來也就是看在大師兄的麵子上來著道個彆。”祁鶴一雙手一攤道。
“小恒不能和你們離開。”滄溟直言道。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響起。
“若我偏要離開呢。”
殿內流轉的水波突然凝滯,一道清越的靈力波動自殿門處漫開。
顧之恒墨發用一根素色發帶束起,眉眼溫潤卻藏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他身形未停,幾步便落在祝餘身旁。
臉上神色瞬間柔和下來,輕聲道,“小師妹...”
祝餘收回眼中那抹驚訝,仰起臉笑道,“大師兄我很好。”
“小師妹放心,師兄自是要隨你們前去的。”
滄溟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緊,周身的水靈氣斂了幾分,卻依舊不肯退讓,“祝姑娘應知小恒是我族未來的王儲,他的根在深海,不能隨你們走。”
“什麼叫根在深海,大師兄得師父教導,玄天宗傾力培養,才得如此天才,與深海有個毛關係。”
謝臨懷一聽就不樂意了當場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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