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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自西而來。
初時，不過一線金芒，細如髮絲。
可當它掠過東域蒼穹，萬裡雲層如裂帛般被從中撕開，露出其後湛藍天幕，彷彿整片天空都被這一劍劈成了兩半。
劍芒所過之處，虛空震顫，靈氣倒卷，東域大地之上，億萬生靈同時抬頭，心神皆被那毀天滅地的劍意所奪。
“那是……什麼？！”
“劍意！是劍意！有絕世劍仙在出手！”
“方向……是從淩霄宗那邊來的？不對，這股威壓……化神？不，遠超化神！”
驚呼、駭然、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東域蔓延。
無數閉關的老怪被驚醒，神識惶惶探出，卻在觸及那道劍芒的瞬間，如遭雷擊，倉惶縮回，更有甚者直接噴出鮮血，氣息萎靡。
“不可窺探！此劍……蘊含無上帝威！”
“帝威？！難道有上界大能降臨？”
“快！傳令全宗，開啟護山大陣！封山避禍！”
整個東域，亂成一團。
而此刻，劍芒的目標——中土神州，天衍宗。
作為十大仙門之首，天衍宗坐擁神州第一靈脈，山門綿延九萬裡，仙峰林立，靈禽飛舞，更有上古大陣“周天星鬥陣”守護，號稱“真仙難破”。
可今日，這傳承了數萬年的古老宗門，卻迎來了開山以來，最大的浩劫。
“嗡——！！！”
警鐘長鳴，一聲急過一聲，響徹七十二主峰。
“敵襲！敵襲！”
“開啟護山大陣！所有弟子歸位！”
“是劍！一柄劍！一柄金色的劍！”
天衍宗深處，禁地之內，數道蒼老身影沖天而起，氣息浩瀚，皆是化神後期乃至大圓滿的太上長老。
為首一人，身著星辰道袍，手持一杆古樸拂塵，正是天衍宗當代掌教——衍天子，半步煉虛的絕世大能！
“來者何人？竟敢犯我天衍！”
衍天子鬚髮皆張，怒喝如雷，半步煉虛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試圖阻擋那道越來越近的金色劍芒。
可下一瞬——
“噗！”
劍芒未至，僅那隔了數萬裡的劍意餘波掃來，衍天子便如遭重擊，倒飛千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手中那柄傳承了萬載的拂塵，寸寸碎裂！
“掌教！”
“師兄！”
其餘太上長老大驚失色，連忙結陣，試圖聯手抗衡。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道金色劍芒，終於到了。
它冇有直接斬向天衍宗的山門，而是在天衍宗上空，萬丈高處，懸停了下來。
劍身微顫，龍吟九霄。
下一刻，劍身之上，九龍虛影同時仰天長嘯，一道淡漠、威嚴、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響徹整箇中土神州：
“本帝歸來，天衍宗——”
“跪迎。”
短短八字，卻如天道法旨，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自劍身之上轟然降臨，如同整片蒼穹都塌陷了下來，狠狠砸在天衍宗的山門大陣上。
“轟！！！”
號稱“真仙難破”的周天星鬥陣，隻堅持了不到三息，便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噗通！”
“噗通！”
“噗通！”
大陣破碎的瞬間，天衍宗內，無論是外門雜役，還是內門天驕，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峰主，儘數被那股帝威壓得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隻有衍天子和幾位太上長老，還能勉強站立，可也臉色慘白，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被壓垮。
“這、這是……帝威！真正的帝威！”
一位活了近萬年的太上長老，聲音都在發抖。
“帝？難道是……上界仙帝下凡？”
“不！不對！這氣息……這劍意……老夫曾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記載……”
衍天子艱難抬頭，望著那柄懸於頭頂，如天道之劍般的九龍金劍，一個塵封了萬載的名字，如同夢魘般浮現在腦海。
“九、九龍帝劍……淩霄……仙帝？！”
他終於想起來了。
天衍宗的祖訓中，曾有過一段諱莫如深的記載——
“萬載之前，有帝號‘淩霄’，統禦諸天，威壓萬界，後探尋輪迴之秘，神秘失蹤。其帝兵‘九龍帝劍’，可斬日月，可斷輪迴，見劍如帝臨，萬靈……皆需跪拜。”
那是天衍宗開山祖師留下的遺訓，被曆代掌教口口相傳，卻無人當真。
畢竟，那已是萬年前的傳說。
可今日……
傳說，照進了現實。
“淩霄仙帝……歸來了？”
衍天子嘴唇哆嗦，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想不明白，這位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無上存在，為何會突然歸來，又為何會第一個找上天衍宗？
難道……
當年那些事，與天衍宗有關？
不！不可能！天衍宗傳承不過數萬載，萬年前淩霄仙帝威震諸天時，天衍宗開山祖師都還未出生，怎會與這位存在結下因果？
除非……
衍天子猛地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
除非是……上宗！
天衍宗在上界，是有靠山的！
而那個靠山，似乎在萬年前，與淩霄仙帝……是死對頭！
一念及此，衍天子遍體生寒。
他知道，天衍宗完了。
不，不止天衍宗。
整箇中土神州，乃至整個下界，恐怕都要因為這位仙帝的歸來，而掀起一場……席捲諸天的腥風血雨！
“仙帝……饒命！”
衍天子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撲通一聲，以最卑微的姿態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鮮血淋漓。
“天衍宗……願降！”
“願奉仙帝……為主！”
他身後，那些太上長老、峰主、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齊齊叩首，聲音顫抖：
“願奉仙帝為主！”
“願奉仙帝為主！”
“願奉仙帝為主！”
聲浪如潮，響徹雲霄。
而那柄懸於萬丈高空的九龍帝劍，卻隻是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彷彿在迴應。
下一秒，劍身之上，浮現出兩個古樸道文，金光璀璨，照亮了整箇中土神州——
“淩霄”。
帝號一出，萬法共鳴。
這一刻，中土神州，所有修士，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修為高低，皆心有所感，抬頭望天，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天……
要變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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