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長樂跟在釋瀟身後。
她時刻注意著距離,保持在不會被發現的範圍之內,當遙遙望見母親忽然憑空消失時,這纔敢大步跑上前。
釋瀟消失的地方是處河岸,釋長樂不覺得她去了其他處,使用聖器需要消耗大量靈力,她孃的狀態無法在短時間內進行遠距離瞬移。
釋長樂看著湍急的河水,試探著向前走了步,眼前短暫一黑,她摔在了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
顧不上擦破皮的手,釋長樂爬起來,環顧四周,發現秘境裏除了中心的大殿,再也沒有其他建築,猶豫兩秒後提著裙子狂奔。
小秘境的景色清靜雅緻,春日裏花草遍地,釋長樂無心停留,看見被推開的殿門時停下,喘著氣拽住腰間的配飾,放輕腳步走上前。
釋瀟背對著她站在殿中,地上是一個巨大的陣法,但符文已經殘破不堪,隻留下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黑洞。
“那把劍到底什麼時候不見的……”
釋長樂看著母親崩潰地走到黑洞前,咬著手,脊背一點點彎下去,發出含糊不清地聲音:“她出來了……她來找我了……”
“娘?”
釋長樂猶豫著喊了聲。
釋瀟猛地回頭,釋長樂被她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釋瀟倉皇爬起來朝她走去,激動地抓住女兒的肩膀:“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剛剛都聽見什麼了!”
“我來看看你怎麼了。”
釋長樂問:“發生什麼事了?”
釋瀟喉頭滾動了下,從喉嚨中擠出來一絲顫音,強撐無事:“娘沒事,你回去吧。”
釋長樂搖搖頭:“你狀態不對,是什麼要緊東西丟了嗎?我幫你找吧。”
絕對不能讓長樂知道。
釋瀟心底沒由來的恐慌,她從未告訴女兒自己做過的那些臟事,轉身便拽著孩子往外走,態度強硬,好像隻要離開這裏,就能讓釋長樂遠離那些又臟又爛的過去。
誰料剛走出殿門,釋長樂就甩開了她的手:“我不回去。”
釋瀟重新拉住女兒的手,放柔語氣:“長樂乖,回去好不好?這件事娘自己能解——”
“你是不是揹著我乾一些不該乾的事了。”
釋瀟心裏咯噔一下。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娘沒有。”
釋長樂看著母親,語氣苦澀:“那你什麼事都不告訴我,我不是你女兒嗎?你為什麼防我像防外人一樣?”
“哪怕我不能幫上忙,你也要告訴我啊,爹走之後你隻有我了,你不能什麼都自己扛。”
要想個藉口,想個藉口搪塞過去。
釋瀟心如亂麻,可在看見釋長樂水盈盈的眼睛後,喉嚨中剛冒出的謊言又嚥了下去,愧疚像野草般瘋長,佔據她整個心頭。
她不習慣騙孩子,騙女兒聖器剝奪的都是動物的性命已經夠讓她慚愧了。
“這件事娘沒辦法告訴你。”
釋瀟低聲下氣道:“長樂,回去吧。”
釋長樂沉默了下。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找出來。”
她受夠了釋瀟什麼都瞞著她,把她當五歲小孩兒一樣養著,以為不告訴她就是保護她,以為不知道就是不危險,她受夠了。
釋長樂轉身跑向陣法,卻很快被抓住,釋瀟明顯有點急了,麵露厲色:“回去!”
釋長樂猛地推開她:“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你成聖了纔有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釋瀟強硬扯著她往外走,又急又氣:“外麵有多少危險等著你,我把你養大不是讓你去送死的!我這是為你好!!”
釋長樂被弄疼了,聽見這話又是一股火躥上心頭:“你以為我想要你給的這種好嗎?!你以為我在你身邊就很安全嗎?!”
釋瀟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
她回頭,看向釋長樂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受傷。
釋長樂也愣住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句話,急忙去拉母親的手,卻撲了個空。
“釋長樂。”
“你那個混賬爹從小到大從未管過你,我這個當孃的也不盡職,如今你既覺得在我身邊不安全,你走吧。”
釋瀟的眼珠變成了兩塊燒得紅彤彤的炭,憤怒又悲傷的目光燙的釋長樂回不過神。
“不是的,我不是——”
“走啊!你不是要走嗎!”
這是釋瀟第一次對她發火。
釋長樂像小時候無意間打碎釋瀟最喜歡的花瓶那樣不安,但這次母親卻沒有走上前抱住她,焦急地問她有沒有受傷。
她像是迎頭被人打了一悶棍,腦袋嗡嗡的,手腳又麻又木,連舌頭根也僵著,她站在原地好久,眼裏蓄滿了淚水,卻還是大大睜著,不讓淚掉下來。
“我不走,娘,你別趕我走,我錯了。”
釋瀟看著女兒不知所措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淚差一點就滾下來了,但想到過去做的那些醃臢事,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扭過頭。
“我想明白了,你已經大了,想幹什麼是你的自由,我身邊確實不安全,你走吧。”
“不是的……”
釋長樂想去拉母親的手,但那個從小到大都緊緊拉著她的女人卻甩開了她的手。
“從此。”
釋瀟頓了頓。
“你便不再是我女兒了。”
釋長樂瞳孔驟縮。
釋瀟嚥下嘴中的血,逃似得離開了這裏。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她造下的孽多少要牽扯到釋長樂。
爹靠不住,娘總要能靠住,釋瀟早在釋長樂年幼時就拜託禦獸宗的諸位長老和冥湘雅,如果有朝一日她身死,請他們務必保下釋長樂。
如今斷絕關係算是又加了一層保障,釋瀟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長樂的未來和出路她就算魂飛魄散也要全力保下,不過在那之前她還要再爭一爭。
爭一爭,纔有機會去給長樂道歉。
*
鳳族。
“你把人放我這裏幹什麼!!”
氣質雍容的金髮青年大怒,抓著關遠君的衣領吼道:“你知不知道她身上有什麼!你想讓整個靈獸族群都完蛋是不是!”
關遠君哪怕被扯著衣領也不生氣:“小染的元神出現了裂縫,需要溫養完才能換身,你這裏的萬年梧桐林我看就不錯。”
鳳沏麵色一凜:“這誰告訴你的?”
關遠君:“山頌川啊。”
“……”
“山、頌、川。”
鳳沏咬牙切齒罵道:“好樣的,欠我的人情還沒還就著急拿我做人情,這天打雷劈的賤人。”
關遠君難得開口:“但他這個人很聰明。”
說完又道:“就是運氣不好,手段也不夠。”
鳳沏沒好氣道:“他還幫了你什麼,竟然能讓關大聖者幫忙說話。”
“給一些轉移目光的小法子罷了。”
關遠君不再詳談這個話題:“我用靈力和精血裹住了小染,混沌惡氣沒吃完不會跑出去。作為回報,元神溫補好的那天我會幫你殺了那兩隻老鳳凰。”
“你不是一直頭疼那兩隻鳳凰嗎?不想壞了自己在族中的威望,也找不到理由動手,我可以幫你。”
鳳沏很警惕:“那你呢?”
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餡餅。
“我?”
關遠君淡聲道:“我會在小染換身後赴死,你不用擔心我會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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