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往後翻了一頁,跟妹妹吵架這件事似乎讓月素舒心神不寧,她在日記中這樣寫:
「我勸說古湄站在我這邊,可古湄給出的條件卻是我不能再將無辜的普通人捲入這場旋渦,這怎麼可能?」
「爭權奪位就沒有不死人的,她不能這麼理想,她該跟我站在一起,我們是姐妹,她從小就站在我這邊,長大也該如此。」
「她不該因為一個陌生的男人怨我。」
從這之後二人似乎是冷戰了,關於古月催的內容逐漸變少,月穹涯這三個字開始頻繁出現。
月素舒第一次見月穹涯是在晚宴後,她在花園裏散心,恰巧撞見醉醺醺的青年被推下橋。
她沒多想就將人救下,因為動手少年的爺爺是向父親提議讓她儘快成親的一位長老。
「這青年竟然沒有醉,我把他救上來他還很生氣,說我壞了他的好事,當真稀奇。」
二人都擁有不幸的童年和早逝的父母,很快便彼此熟知,月穹涯通過采血進的月族,看似混得不錯,實則待遇還不如豬狗。
在月穹涯的幫助下,月素舒輕而易舉拿到了那位長老的把柄,並把月穹涯留在身邊,準備借月穹涯的手殺人。
「古湄最近不理我了,月穹涯說她還沒想明白,讓我再給她點時間。馬上就到咪咪的忌日了,不知道她還會不會跟我一起去燒紙。」
衛淼又翻了一頁。
月素舒工整的字跡在這頁歪歪扭扭,字跡被淚水暈染開,皺巴巴的。
「古湄沒有來,她還沒有原諒我。月穹涯說她最近有了喜歡的男孩兒,是個普通到扔人群裡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青年。」
「她心裏有了別人,我和咪咪就沒有了。」
月素舒應該是喝多了,後麵寫的一大串話驢頭不對馬嘴,等她再次動筆時已經入春,二人的關係並沒有隨著溫度的回升而破冰,反而變得更嚴重。
月素舒從未停止對權利的追求,三位話語權頗中卻不支援她的長老在一夜之間改變主意,主動站到她那一方,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蒼老得不像話。
「古湄知道我下毒的事了,這件事我隻有我和穹涯知道,月穹涯有寒鳥看著,透露的人不可能是他,隻能是那三個老頭。」
月素舒的字跡蒼勁有力,衛淼能讀出她寫下這段話時的憤怒和惶恐,但古月催知曉這件事幾乎是必然的,因為月素舒傷害的人包括她暗戀青年的父母。
衛淼繼續往下看。
當古月催主動過來想要好好跟她談一談時,月素舒第一反應是「古湄來找我和好了」,但得知她是來勸說自己停手,並對自己感到失望後,月素舒應激地跟她大吵一架。
「她什麼都不懂!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她不該指責我,我們是家人!為什麼她要跟別人一起抨擊我!」
衛淼看著月素舒歇斯底裡的話,心疼古月催和那些無辜的人之餘,又覺得月素舒這樣倒是跟月辭很像,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姐妹二人鬧掰幾乎是必然的。
親密無間的妹妹從此形同陌路,月素舒動搖過,但還是選擇咬牙把這條路走下去;古月催雖然心痛失望,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不再回頭。
二人之間的矛盾不再限製於個人情感,而逐漸上升到權利和信念。
月素舒說:「我和古湄的關係從來沒有那麼糟糕過,似乎已經走到了需要走到魚死網破才能將這段親情緩和一些的地步。」
「我好恨她。」
跟著恨意而來的是嫉妒,月素舒想起妹妹暗戀的青年時,經常覺得心中有團微弱的火焰在炙烤著她的胸腔,小火慢燒遠比大火攻心更折磨人。
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想不通為什麼古月催會那麼決絕地離開她。
「死人多正常啊,大陸上無時無刻都在死人,我為了活得更好殺掉那些人又有什麼不對?要怪就去怪他們命不好,為什麼要怪我,逼我拿起刀的明明是他們。」
「那個男人又算什麼東西?明明我和古湄纔是最親的家人,是感情最好的朋友,他的境界比月穹涯還低,能給的東西又有多少?」
月素舒下手是在知道二人剛互通心意後。
她動手前寫了很長一段話,衛淼沒有細看,草草看了幾眼就翻到下一頁,從月素舒決定傷害人的那刻起,就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月素舒安插的眼線以古月催的名義送去一碗毒藥,青年心甘情願飲下,命喪黃泉。
隨著這條鮮活生命逝去的是姐妹二人難以修補的感情,日記到這裏就沒有了,衛淼沒辦法再知道跟有關的古月催任何事,她合上「素舒的日錄」,抱著盒子發獃。
衛淼咀嚼著日記中的那些話。
靈魂無聲透出的吶喊無疑令人悲痛,掙紮和崩潰力透紙背,但衛淼卻沒允許讓這種悲痛過多停留。
一個命運的悲慘的人固然值得同情,但將苦難施加於他人身上,便從被害者變成了施害者。
守住,是救贖;守不住,便是深淵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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