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朝那位月族弟子走去,她渾身發冷,腿腳無力,在對方即將走到她麵前時,衛淼忽然停下:“你別動。”
對方一頭霧水:“怎麼了?”
衛淼往後退兩步:“我可能感染了疫病,你把口鼻捂好再過來吧,小心傳染給你。”
那位月族弟子拿著竹竿的手微微一頓,神色複雜道:“沒事的,你過來吧,我帶你出去。”
衛淼堅持要他捂住口鼻,對方無奈隻好把麵巾戴好,衛淼這纔敢走過去。
她這時還沒察覺到不對勁,腦子因為死而復生亂糟糟的,沒有想到這人在屍體遍佈的血池裏工作,身上卻沒有任何防護措施,明明這裏更容易感染。
衛淼跟著那名月族弟子離開血池,往前走,看見一片開著白花的桃林,弟子把她送到桃林外,說:“我還要回去幹活,你順著桃林的小路走,走到路盡頭去找其他弟子吧。”
衛淼指著身後的血池:“這裏麵有沒有一個叫金山山的姑娘?”
“不知道。”
那位弟子搖頭:“我隻負責查詢有沒有活下來的人,這裏死的人太多了,你出去問問你那位朋友活下來沒有吧。”
衛淼謝過他,踉蹌了幾步,走了。
她手腳冰涼,腦子卻像團火,把她的額頭燒的滾燙,把她的思緒燒成一塊透亮的鐵餅,讓她什麼事都不能想,隻知道往外走。
桃林很大,衛淼恢復了點靈力,從儲物袋裏拿出麵巾蒙在臉上,她走向駐守在桃林外的月族弟子,對方看見她站起身。
衛淼問她:“你有活人的名冊嗎?”
“沒有,不過你可以找管理血侍的長老要,你想拿錢走人還是留下來當血侍?”
“我要留下來。”
“行。”
衛淼跟上她的腳步,沒走幾下“咚”的一聲,領路的弟子回頭,見她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起不來了。”
衛淼撐著身子的胳膊在抖,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麼了,不知道是復活的後遺症還是疫病的病症,她現在沒有力氣站起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你能扶我一下嗎?”
對方沒有說話,把掛在脖子上的玉哨放進嘴裏,尖銳的哨聲響起,很快有黑鳥扇著翅膀飛過來。
“去喊人過來幫忙。”
寒鳥振翅離開,沒過多久就有血侍趕來,為首的青年看見跪在地上的衛淼,皺起眉:“不是有胳膊有腿嗎?喊我們過來幹什麼?”
“她起不來。”
領路的姑娘說:“可能是嚇的。”
青年嘖了聲:“新人膽子就是小。”
“她身上臟成這樣,我不想扛她回去,陸凈你去把她送到月燕長老那邊。”
他說的人是背後長相俊秀的少年,黑袍長發,麵如白玉,薄薄的皮肉包裹著線條銳利的下頜骨,鼻樑窄而挺直,紅唇皓齒。
“我不想去。”
陸凈開口,少年音清潤:“我嫌臟。”
說完看向領路的姑娘:“鵲姐姐去吧,你不是嫌平日裏守著桃林無聊嗎?”
林鵲說:“今日有巡邏的弟子。”
陸凈笑笑:“巡邏的不是你相好嗎?上次我還撞見你們在桃林裡嘴唇貼嘴唇說話呢。”
那是吃嘴子,衛淼心想。
林鵲有些惱羞成怒:“閉嘴!”
“別說這些了,”青年皺眉看著衛淼,“這人怎麼處理?拖著過去?還是找擔架?”
“這樣吧。”
陸凈那張如花瓣的唇輕啟:“讓她自己爬過去怎麼樣?”
林鵲擰眉:“這不好吧?這姑娘要留下來當血侍,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這有什麼不好的,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陸凈目光微移,看著跪在地上的衛淼,語氣真摯:“天黑之後月燕長老就回去了,你快爬吧,順著這條路爬出去,我的寒鳥會給你帶路。”
衛淼抬頭看天,發現太陽快要落山了。
她四肢使不上勁兒,站起來都難,更別提走出去,麵前三人又都不願意扶她。
那就爬。
撐著身子的手臂不停顫抖,跪在地上的膝蓋微微向前移,衛淼低著頭,爬出了第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
陸凈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吹響玉哨,寒鳥飛來,落在他胳膊上,陸凈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去幫忙帶路。”
陸凈的寒鳥叫了聲,落在衛淼麵前。
衛淼爬一步,它向前跳一步。
林鵲有些不忍,想要開口卻對上陸凈警告的目光,張張嘴還是選擇作壁上觀,看著衛淼一點點向前爬。
陸凈的主子是月辭,她招惹不起。
衛淼每爬一小段路都要停下來休息休息,然後繼續向前爬,少女的背又瘦又薄,衣服濕答答粘在背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段路用手掌丈量實在太漫長,衛淼在三人的視線中一點點爬出去,林鵲收回目光轉身離開,陸凈和那位青年站在原地。
“小心玩脫。”
青年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凈微微頷首:“我跟你一起。”
二人朝反方向走去,衛淼爬出桃林後來到了主路,路上來來往往全都是月族弟子,看見爬著走的衛淼先是疑惑,後見到陸凈的寒鳥,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
衛淼就這樣跟著那隻黑鳥,膝蓋跟石板一點點磨著,圍著外圍最長的路爬了一圈,最終爬到新收血侍的院落時,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陸凈的寒鳥扇著翅膀飛走,衛淼扯下麵巾大口喘氣,天已經黑透,麵前的院門關著,她不敢多歇,用胳膊撐著身子艱難地爬到門前,一下一下拍著門,試圖讓院裏的人聽見動靜。
門被開啟,來人見到衛淼愣了愣。
“你是?”
衛淼拉上麵巾,看著這位長相清秀的月族弟子,聲音啞的不像話:“我來當血侍的,月燕長老在嗎?”
“月燕長老回去了。”
女孩兒蹲下來,讓衛淼的胳膊勾著她的脖子,把她扶起來:“我是月燕長老的手下,你怎麼這麼晚才過來?”
“出了點事。”
衛淼一瘸一拐地往裏麵走,女孩兒注意到她慘不忍睹的膝蓋,索性把衛淼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揹著她往裏走。
“這裏是綠漪院,沒去處的新人會暫住在這裏,過幾天你們會挑選血種和寒鳥,到時候上麵的主子會根據你們的資質挑人,資質好的會被挑走。”
“我叫簫聲,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衛淼問:“血聖會選血侍嗎?”
簫聲:“血聖不選,不過她的兒女倒是需要,看你到時候有沒有那個本事吧。”
“你知道陸凈是誰的血侍嗎?”
“是月辭大人的血侍。”
衛淼在心裏嘖了聲,心想難怪她覺得那個陸凈賤的有些似曾相識,原來是月辭的手下,主僕二人還真是如出一轍。
簫聲忽然意識到什麼,低聲問衛淼:“你膝蓋是不是被陸凈弄的?”
“對。”
“我一會兒去喊醫師。”
“謝謝。”
“不用謝,照顧好你們這些新人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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