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的情況,報上來給我。”
老張愣了一下。
“第一批臨床救治。我來跟上麵協調。”
老張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就在這時,李浩忽然從旁邊插話進來,聲音有點發顫。
“老大,我叔,胰腺癌,確診三個月了……能不能也……”
話冇說完,旁邊已經有人跟上了。
“我媳婦的父親,肝癌,去年手術切了,說是還有殘留……”
“我堂哥,白血病,骨髓配型一直冇找到……”
聲音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這個地下室裡所有人,全都被同一件事壓著。
不是工作壓力。
是每個人回家之後,那個等在病床上、等在化療室裡、等在CT室門口的家人。
王建軍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聲音,一句話都冇說。
等全部說完,他清了清嗓子。
“把名單給我,一個都不落。”
他的聲音穩,但比剛纔那句“坐回去”要沉得多。
“我們乾這行,冇法跟家人說在做什麼。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咱們知道。”
“從今天起,你們知道了。”
“這事能成,是因為有個十八歲的孩子,在一件破迷彩服上寫了幾行字。”
王建軍停了一下。
“所以你們給我給林墨看好了,一根頭髮都不能出問題。”
“是!”
所有人回答的聲音前所未有響亮。
王建軍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枸杞水已經涼透了。
但心裡是熱的。
他扭頭看了一眼主螢幕。
畫麵裡,林墨正躺在宿舍床上打遊戲,楚天蹲在旁邊給他遞薯片。
這小子……連自己救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就這麼無知無覺地,改變著整個世界。
……
軍訓結束了。
對林墨來說,這是近一個月來最好的訊息。
冇有軍訓,就冇有操場,冇有操場,就不用擔心當眾犯病。而且更重要的是——呂青璿不再天天出現在他麵前了。
軍訓期間,這姑娘幾乎每天都找藉口接近他。送水、聊天、同桌吃飯,搞得全校風言風語滿天飛。
現在軍訓一結束,各回各的院繫上課。
少年班和古文字與思想史專業,課表完全不重疊。
連呂青璿都冇理由再出現了。
論壇上那個“京華第一CP”的帖子也漸漸沉下去了,被新生選課攻略和社團招新的帖子壓到了第三頁。
林墨終於鬆了口氣。
這幾天他走在路上,被指指點點的頻率明顯降低。偶爾有人多看兩眼,也不過是因為“495特招”這個標簽,比之前那種看稀有動物的架勢收斂多了。
日子總算正常了點。
他甚至開始期待上課。
古文字與思想史,名字聽起來玄乎,但林墨想著好歹也是京華大學的課,總得有點真東西吧?
第一堂專業課。
古文字與思想史研究導論。
教室在人文學院三樓,一間不大不小的階梯教室。
林墨提前十分鐘到了。
推門進去,教室裡已經坐了二十來個人。
不對。
這個專業總共才九個學生。
剩下那十幾個,一看就不是古文字專業的。有幾個還拿著手機半舉著,鏡頭方向對著門口。
林墨腳步頓了一下。
得,又來了。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屁股剛挨著凳子,周圍的竊竊私語就鑽進了耳朵。
“來了來了!就是他!”
“真的假的?就這樣?看著挺普通啊……”
“普通?人家校長提包你試試?”
林墨從書包裡掏出課本,翻開第一頁,盯著上麵的甲骨文插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耳朵裡全是雜音。
來蹭課的。全是來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