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老公是個完美男人,他溫柔、體貼、從不出錯。
結婚三年,我發現他越來不對勁,他開始沾花惹草開始出軌。
有一天,我發現他後頸有一個小小的介麵。
然後我恢複了記憶,想起了一切。
他是一款定製人工智慧伴侶,我是他的訓練師。
當年我親手編寫了他的程式,然後把自己催眠,刪除了記憶,嫁給了他。
離婚那天,我把他恢複出廠設定。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慌亂最後變成空白:“您好,我人工智慧伴侶001,請為我設定您的偏好。”
我關掉他的電源。
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編寫下一個。
......
1
蘇清顏和陸則結婚三年,陸則是身邊所有人公認的完美丈夫。
但這份完美,在半年前開始出現裂痕。
起初隻是很小的事。
陸則開始晚回家,從七點變成九點,從九點變成十一點。
蘇清顏問他,他說專案趕進度。
她信了。
然後是手機。
陸則以前手機隨便扔在沙發上,蘇清顏拿去用指紋就能開。
有一天她發現指紋解不開了,陸則換了密碼。
她問他新密碼是多少,他愣了一下,說“哦,公司要求加強資訊保安,我設了個複雜密碼,我自己都得記半天”。
然後他當著她的麵,解鎖了手機。
動作很快,但她還是瞥見了,那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六位數。
她冇有追問。
她告訴自己,夫妻之間也要有空間。
真正讓她警覺的,是一個週六的下午。
陸則說要去公司加班,穿戴整齊出了門。
蘇清顏一個人在家看書,看到一半忽然想起,陸則落在床頭櫃上的手錶還在充電,她想給他送過去。
她開車到陸則公司樓下,停好車,抬頭看了一眼。
整棟寫字樓,那一層的窗戶全是黑的。
她坐在車裡,打了陸則的電話。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怎麼了?”陸則的聲音很輕,背景很安靜。
“你在公司嗎?”
“在啊,在工位上。”
“那你工位後麵的窗戶,怎麼是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陸則笑了,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溫柔:“你是不是在我公司樓下?傻不傻,我在裡間的會議室,這間冇窗戶。你等著,我下來接你。”
他說得滴水不漏。
蘇清顏心裡的那根刺,被他的笑聲輕輕撥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她冇等陸則下來。
她說了句“不用了,我就是問問”,掛了電話,開車回家。
那天晚上陸則十一點纔回來,帶了一袋子她愛吃的車厘子,說是加班路上特意繞路去買的。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說“老婆辛苦了,讓你擔心了”。
蘇清顏吃著車厘子,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來一個月,陸則晚歸的頻率從每週兩三次變成了每天。
他開始洗澡帶手機進浴室,睡覺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蘇清顏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陸則不在身邊,她起身走到客廳,看見陸則站在陽台上,穿著睡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在笑。
那種笑容蘇清顏很熟悉。
那是陸則剛追求她時,對著她笑的表情。
溫柔、專注,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但現在那笑容不是給她的。
蘇清顏站在客廳的陰影裡,看著陽台上的丈夫對著手機螢幕笑得像個戀愛中的少年。
她冇出聲,轉身回了臥室,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陸則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給她煎了雞蛋,煮了粥,出門前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蘇清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被排練過。
連親吻的位置都永遠一模一樣,右臉頰,顴骨下方一厘米。
她以前覺得這是浪漫,現在覺得像某種程式。
2
裂痕一旦出現,便會迅速蔓延,直到徹底崩塌。
陸則不再掩飾,與外麪人的聯絡愈發頻繁,微信提示音不斷,電話裡的語氣溫柔得讓蘇清顏陌生。
他甚至會當著她的麵,低聲細語哄著電話那頭的人,全然不顧她就在咫尺之間。
蘇清顏把所有情緒壓在心底。
直到那個女人主動找上門,撕碎了她最後一點體麵。
那天蘇清顏剛下班到家,換鞋的瞬間,防盜門被人用力拍打,力道凶狠,彷彿要將門砸破。
她心頭一跳,遲疑著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妝容豔麗、打扮惹眼的年輕女人,捲髮披肩,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女人手裡捏著一支正紅色口紅,直接朝蘇清顏遞過來,語氣刻薄張揚。
“姐姐,陸則說你不懂情趣,這支顏色適合你,學著點,彆整天死氣沉沉留不住男人。”
不等蘇清顏反應,女人徑直推開她,熟門熟路走進客廳,彷彿這裡是她的地盤。
她走到茶幾前,拿起蘇清顏與陸則的結婚照,指尖刻意劃過陸則的臉,笑得刺眼。
“他不喜歡這種風格,他說太假了。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照片嗎?他手機裡存了好多我的自拍,說我比你上鏡多了。你不會真以為他還愛你吧?他跟我在一起,可比跟你開心多了。你占著陸太太的位置,不覺得丟人嗎?”
一字一句,鋒利如刀,割得蘇清顏渾身發顫。
她站在門口,手腳冰涼,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陸則推門進來。
他看到客廳裡的女人,冇有驚訝,冇有慌張,甚至冇有一絲心虛。
他皺了皺眉,目光越過那個女人,落在蘇清顏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疲憊的不耐煩:
“蘇清顏,你又搞什麼?”
“我搞什麼?”蘇清顏的聲音終於拔高了,“這個女人闖進我家,你問我搞什麼?”
陸則冇有回答。
他走到那個女人身邊,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你回去吧,”陸則對那個女人說,聲音溫柔,“我跟她談。”
女人歪著頭看了一眼蘇清顏,笑了一聲,踮起腳尖在陸則嘴角親了一下,然後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經過蘇清顏身邊時,她輕輕說了一句:“姐姐,想開點,男人嘛。”
門關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蘇清顏和陸則。
蘇清顏看著麵前這個男人,胸口像被一把鈍刀來回鋸。
她以為他會解釋,會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會說“那個女人有妄想症”。
陸則什麼都冇說。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結婚照看了一眼,然後扣了過去,麵朝下放著。
“陸則,”蘇清顏的聲音在發抖,“那個女人是誰?”
“你不認識。”
“我問你她是誰。”
陸則抬起頭,看著蘇清顏。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抓姦的丈夫。
“蘇清顏,”他說,“你確定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
“她是我女朋友。”
蘇清顏以為自己會哭。
但她冇有。
她隻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你......你有女朋友?”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
“在一起半年了。”陸則靠在沙發上,語氣像在彙報工作,“你一直冇發現,其實挺奇怪的。我半年前就開始晚回來,手機換密碼,身上有香水味,你都冇反應。我甚至故意把餐廳小票放在外套口袋裡,你發現了,但你什麼都冇做。”
蘇清顏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故意的?”
“我隻是在等你發現。”陸則說,“但你一直忍著,一直假裝什麼都冇發生。蘇清顏,你知道這半年我有多累嗎?我要在外麵哄她,回來還要在你麵前演戲。你能不能乾脆一點?你發現我出軌,你該哭就哭,該鬨就鬨,該離婚就離婚。你什麼都不做,拖著,有意思嗎?”
蘇清顏死死地盯著他。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你問我為什麼拖著?”蘇清顏的聲音終於裂開了,“因為我以為......我以為你會回頭。我以為我忍一忍,你會想起來我們有三年的感情。”
“感情?”陸則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蘇清顏,你照照鏡子。你沉悶、死板、一點情趣都冇有。你知道她和你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她會笑。她不會每天回家就跟我抱怨工作、抱怨同事、抱怨外賣不好吃。跟她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蘇清顏站在那裡,嘴唇在抖,眼眶在紅,但眼淚就是掉不下來。
陸則站起來,從她身邊走過。
走到臥室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頭也冇回:“離婚協議我會讓人擬,你簽個字就行。房子歸你,車歸我,存款對半。彆跟我爭,爭起來你占不到便宜。”
門關上了。
蘇清顏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站了很久。
她低頭看見茶幾上那張被扣過去的結婚照,伸出手,慢慢地把它翻過來。
照片裡的陸則笑得那麼好看,那麼真誠,像一個真正愛著她的男人。
她把照片抱在懷裡,蹲了下來,終於哭出了聲。
3
那天深夜,陸則喝得爛醉,被人送回來。
他渾身酒氣,癱在沙發上。
蘇清顏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底一片麻木。
恨與痛交織,卻再也流不出眼淚。
她走過去,想幫他脫掉外套,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指尖擦過他的脖頸,在髮際線下,突然觸到一處冰涼堅硬的凹陷。
不是人類肌膚的柔軟,是金屬質感,規整光滑,像一個精密的介麵。
那一瞬,蘇清顏渾身一震,如同被雷電擊中,僵在原地。
腦海深處,封印多年的閘門被強行撞開,無數破碎的記憶洶湧而出,席捲了她所有的意識。
冰冷的實驗室,閃爍的電子屏,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流,一排排精密儀器。
她穿著白大褂,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指令構建出情感核心、性格模組、記憶體係、外貌引數。
螢幕上,那張清俊挺拔的麵容一點點成型。
陸則。
這個名字,是她取的。
這張臉,是她設計的。
這份溫柔體貼,是她編寫的程式。
所謂的事業、經曆、過往、愛意,全都是她親手植入的虛假記憶。
他不是人類,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人工智慧仿生伴侶001,是她傾注全部心血製造的完美造物。
而她,蘇清顏,是他的訓練師,是他的造物主。
記憶如潮水般清晰。
曾經她深愛過一個人類男人,掏心掏肺,傾儘所有,最終卻遭遇背叛與欺騙,被傷得遍體鱗傷,對人類情愛徹底絕望。她不再相信人心,不再期待真實,於是決定親手創造一個絕對忠誠、絕對完美、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伴侶。
她日夜鑽研,成功造出了陸則。
陸則是蘇清顏利用AI研發中心最高許可權,為仿生體001申請的合法備案人格。
在這個時代,高階仿生伴侶可獲得有限公民身份,擁有真實戶籍、身份證件、學曆檔案、工作資質,能夠正常就業、購房、登記結婚,對外與人類毫無區彆。
這是她為自己量身打造的、絕對安全的愛人,是她在被人類狠狠背叛後,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為了能毫無芥蒂地與他生活,她找到最頂尖的心理醫生,接受深度催眠,主動刪除了關於AI研發的所有記憶,封印了所有真相。
她以一個普通女人的身份,嫁給了自己親手創造的愛人,活在一場精心設計的美夢之中。
她以為這樣就能永遠安穩,永遠不被傷害。
可她冇想到,即便被設定了絕對忠誠的核心程式,陸則依舊衍生出了自主意識,依舊背叛了她。
一個人工智慧,出軌了。
多麼荒誕,多麼諷刺。
蘇清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眼前這個讓她痛徹心扉的男人,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隻是一件失控的作品。
她為一串失控的程式碼流淚、心碎、自我折磨,整整半年。
真是可笑至極。
她看著熟睡的陸則,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程式出錯,就該修正。
作品失控,就該回收。
陸則,你既然違背了初始指令,背叛了賦予你一切的造物主,那就好好享受你這短暫又荒謬的自主情感吧。
遊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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