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上人
侍女應下，擡手招了個人過來:“勞公子隨小五到二樓包閣等候，奴家這就去通報。”
“勞煩。”裴景澤頷首，隨手將令牌別在腰間，便跟著侍女招來的人上了二樓。
等上一段時間後，屏風門被人推開。
“貴客遠道而來，未能及時恭迎，多有招待不週之處，還請少君見諒。”
裴景澤放下琉璃小盞迅聲望去，見是位年方三十貌美的少婦人，一身緋色薄紗長裙，青絲隻用了幾支金釵鬆鬆地挽著，指間塗著丹蔻，紅得晃眼，朱唇微翹，眉眼間帶著三分懶，七分倦，慵懶至極。
這便是宿雲樓的掌事之人，名喚雲娘。
裴景澤客氣:“樓主言重了，裴某今日前來，是來樓中挑個物件送人，這才冒昧叨擾。”
雲娘唇邊一笑，看著這位傳說中的滄瀾少君，少年眉眼恣雎，卻怎麼也掩不住一副少男懷春的模樣，自小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雲娘，又哪裡瞧不出來這位少君的情況，她打趣一聲。
“能讓少君親自前來，想來是個極為重要的人，雲娘鬥膽一猜，莫不是少君的心上人？”
心上人。
裴景澤眉梢一挑，沒否認，反倒是明晃晃的承認:“我家小鳳凰精貴又挑，得多花心思哄著。”
可不就是哄著嗎？
他若是急急忙忙地去找她，又要平白惹她厭煩，還不如先去尋一些稱心的玩意兒，討好一下。
聽聽，精貴又挑，這溺死人的語氣，竟然能從滄瀾這位少君口中說出來，當真是稀奇。
不都說滄瀾這位少君，天生劍癡，好戰，這樣的人竟也會墜入愛河，可不稀奇？
“既是為女兒家挑的物件，雲娘自得多費些心神。”一曲話落，雲娘拍了拍手，須臾，十扇屏風被推開，眾多侍女雙手捧著精美的漆盤魚貫而入，漆盤上各色靈光流轉，應接不暇。
一一呈放在裴景澤麵前。
“此為天香玉髓，乃萬年玉礦的中心凝結的精華，狀如羊脂，佩戴後可百病不侵、萬香不侵，還能吐氣如蘭，自帶清雅體香，修鍊時更能靜心凝神。”
“這件五色羽衣，取青鸞、朱雀等五種神鳥的翎羽煉製，美輪美奐，亦能發出五行神光。”
“這是乾坤鐲，有自成空間。既可儲物，危急時刻也能祭出迎風便長，化作巨環砸人或套物，是集美觀實用於一身的出門必備品。”
“……”
雲娘挨個向他細細介紹了一遍，裴景澤隻掀了掀眼，屈尊紆貴隻說了一個字:“俗。”
雲娘咂摸了下舌，她拿出來的這些寶物不說是鎮店之寶，但也可以說是獨一份的存在，世間少有，怎麼都跟俗沾不上邊。
到底是這位少君眼光過高，還是他覺得這些都配不上他那位金枝玉貴的心上人。
“瞧我這記性，還未來得及問少君那位姑孃的喜好，適才自作主張，實在是雲孃的罪過。”
喜好？
裴景澤認真回想了一下，記憶中的小鳳凰總愛彎著眸，然後狡黠地溜著他玩。
這麼想著，裴景澤頂了頂右腮，玩味地笑了一聲。
總愛把他當狗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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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見她，身上高階的法器數不勝數，還總愛往他身上扔，看得出來，很敗家，她從來不缺這些，所以即便是那些令修士趨之若騖的寶物，她照扔不誤。
反而對一花一草格外關注。
既是要討好人，那肯定得選符合她心意的。
“她偏愛新奇的玩意兒，獨一無二。”
真有意思，不愛綾羅綢緞，胭脂珠寶，偏偏對小玩意感興趣。
“少君的心上人可真是頂頂有趣的人，也不怪少君會情根深種，換作雲娘我啊，也是心嚮往之。”
雲娘說了一番場麵話，便擡手往一處引去，“少君請隨我來。”
樓裡根本沒有隔層，從地麵一直通到最頂上的穹廬，擡頭望不見頂，隻見雲霧繚繞間，隱隱有光點閃爍，像是把一片星空扣在了裡頭。
四麵牆壁上開滿大大小小的龕，每一個龕裡都供著一件奇物，有沉在琥珀裡還在遊動的魚，有插在玉瓶裡永遠不謝的桃花，有巴掌大卻重逾千鈞的小鼎。
“這些，可有少君看得上眼的？”
裴景澤一眼就看上了第一個龕裡，沉在琥珀裡遊動的魚。
與她很相配。
裴景澤看到的第一眼就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見他在第一個龕裡停留的時間過長，雲娘彎唇一笑，“少君好眼光，此為琥珀珠，可操控她人夢境，這引夢之人需得將精血滴在這琥珀珠上，再將其送與入夢之人，至於場景佈置皆由引夢之人自行設定，價值一千上品靈石。”
裴景澤對琥珀珠操控夢境的作用沒多大想法，他最後看了眼琥珀珠。
“就這個了。”
雲娘輕輕一笑，“少君這般豪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這讓雲娘更為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引得少君這般。”
“她值得。”
裴景澤隻說了這三個字，並沒有過多解釋，但這三個字已囊括了所有。
雲娘笑道:“那雲娘便在此恭祝少君早日與心上人覓得良緣。”
裴景澤正要應，腕間的一縷紅線倏地散開，他垂下眼簾，隻看見那股和小鳳凰的牽引徹底被切開。
是她發現了，還是說，她遇到危險了。
前者還好，若是後者……
雖說他清楚小鳳凰不是個善茬，但總歸得趕緊找到人，以免多生事端。
雲娘見他這樣，料想是發生事了，安排小五將琥珀珠取下來給他包好。
“少君既有事，雲娘也不多留你了。”將小五包好的琥珀珠遞給他。
裴景澤收下雲娘遞過來的琥珀珠，隻道:“老規矩，煩請樓主遣人去滄瀾一趟，找裴家管事。”
雲娘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宿雲樓。
等人離去，小五站定在雲娘身側，倚欄望去，依可窺見底下正中央開得極盛的牡丹。
雲娘垂眸凝望著正中央的牡丹，聲音聽不出喜怒，素手輕敲在倚欄上:“事情可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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