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他,開始懷疑------------------------------------------,陸梓楓又來到宋家尋找宋雨墨,“宋雨墨”此刻生活在劉媽的身體中,為陸梓楓開了門,眼中癡癡地望著陸哥哥。“劉媽,雨墨在嗎?”“噢,我…大小姐在房間呢……”“好的,謝謝。”,冇過多久,便下樓離開了,全程冇有再看過自己一眼。“劉媽”隻能落寞地關上了宋府大門。,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車窗半降,晚風捲著庭院裡的花香吹進來,卻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疑慮。修長的指尖反覆摩挲脖頸那道淺褐色舊疤,粗糙的觸感瞬間拽回塵封十年的記憶。,西郊老槐樹遮天蔽日,少年貪玩爬樹掏鳥窩,失足滑落,鋒利的樹枝狠狠刮過頸側,鮮血瞬間浸透衣領。,天生無法開口說話,隻能紅著一雙杏眼,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小步跑過來,笨拙地踮腳,用溫熱的小手輕輕對著傷口吹氣,急得手足無措,死死拽住他的袖口,非要拉著他去診所包紮。,最後是他彎腰,背起瘦小的她,一步步走了三裡鄉間小路。一路上,後背傳來小姑娘輕輕的、壓抑的抽噎,柔軟的小手時不時小心翼翼碰一碰他的傷口,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是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是年少最純粹的溫柔,旁人無從知曉,更不可能隨意記錯。,“宋雨墨”卻笑著問自己傷口的由來,在他試探性的告知,“那是小時候爬樹掏鳥蛋意外受得傷”時,她竟然“哦”了一聲後,便冇有半分反應。。。
絕對不是!
陸梓楓靠在座椅上,薄唇緊抿,眉宇間覆上一層濃重的陰霾。
近半個月,宋府的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從前安靜溫順、眉眼柔軟、待人謙和的宋雨墨,性情大變,尖銳刻薄、貪慕虛榮,整日算計家產,待人冷漠又勢利,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刻意的討好與利用;
而一向刻薄冷傲、精於算計、對他向來避嫌疏離的後媽張儷,卻舉止反常,眼神怯懦侷促,偶爾撞見時,看向他的目光混雜著陌生的溫柔與侷促,溫順得判若兩人;
就連常年在宋家做工、一向恭順低頭、沉默寡言的傭人劉媽,那日他臨走回眸一瞥,樓梯陰影裡,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直直鎖住他,情緒複雜濃烈,像積攢了無數牽掛與擔憂,看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無數反常的細節堆疊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疑網,牢牢籠罩著整座宋府。
陸梓楓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聲線低沉冷沉:
“立刻查兩件事。第一,近一個月宋府所有人的出入記錄、作息行蹤,重點標記張儷和宋雨墨的異常舉動;第二,徹查傭人劉媽的家庭背景、老家近況,還有她近半年所有銀行流水、資金往來,所有細節,一字不漏整理給我。”
他絕不會任由詭異持續,更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個從小護在心底的姑娘,被莫名的陰暗吞噬。
宋府藏著秘密,他必須親手撕開這層虛偽的皮囊,查出所有真相。
同一時間,宋府偏僻的傭人房內。
光線昏暗狹小,空氣中浮動著舊布料與潮濕灰塵混合的味道,壓抑又憋悶。
真正的宋雨墨困在劉媽蒼老佝僂的身體裡,後背抵著斑駁剝落的牆麵,冰涼的地磚透過單薄衣料侵蝕四肢。她緊緊攥著老舊安卓手機,指節用力泛白,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滿是後怕與焦灼。
方纔花園短暫碰麵,劉媽頂著張儷的軀殼一時失察,任由占據自己身體的張儷隨口亂答,戳破了專屬她與陸梓楓的童年秘密。
破綻已然埋下,以陸梓楓的聰慧敏銳,必然會順藤摸瓜,步步深究。
站在她麵前的,是披著張儷精緻皮囊的劉媽。
一身昂貴綢緞睡裙,妝容精緻,眉眼本是冷豔淩厲,此刻卻寫滿慌亂無措,雙手侷促絞著衣角,完全藏不住底層傭人與生俱來的膽怯。
她慌得聲音發顫,語氣滿是自責:
“大小姐,都怪我……誰能想到,隨便一句問話,竟藏著這麼要緊的舊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差點壞了我們的事……”
劉媽越說越慌,眼眶泛紅,常年勞作粗糙的手微微發抖。
她隻是一個隻求安穩度日的底層婦人,這輩子從冇算計過人,更冇捲入過豪門紛爭與詭異的靈魂錯位之中。一時的疏忽,讓她滿心愧疚,更怕就此毀掉一切,斷了兒子出國留學的唯一希望。
宋雨墨抬眼,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麵容,心底縱然焦急,卻也清楚,眼下絕非指責抱怨的時候。
無法開口言語,她隻能藉著手機螢幕,一字一頓,用力敲擊螢幕,字句沉重又冷靜:
“我不怪你。錯不在你,是張儷太急於接近梓楓哥哥,野心外露,又完全不瞭解我的過去,才露出了致命破綻。”
在這個家裡,她不敢開口說話,她擔心張儷會偷聽到,所以跟劉媽的交流,一直用手機打字,閱後即焚,最為保險。
“梓楓哥哥心思極細,重情重義,他記得所有和我有關的小事。今天的回答,已經讓他徹底起疑。這些日子張儷模仿我的種種怪異、性情反轉,再加上今日的破綻,他一定會暗中調查宋府。”
“一旦順著線索查下去,我們三人靈魂互換的秘密,隨時都會曝光。到那時,我們都會萬劫不複。”
一行行文字落下,字字戳心。
劉媽看完,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呼吸都變得急促:
“那怎麼辦?大小姐,我兒子還等著我供他讀書留學,我不能出事,我不能失去這次機會……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占了彼此的身子,被趕出宋家,甚至惹上官司,我這輩子就全毀了!”
巨大的恐懼裹挾著她,滿心都是絕望。
宋雨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委屈與無助。
天生失語,她早已習慣隱忍與冷靜,越是絕境,越不能崩潰。
她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沉靜,指尖飛快敲擊螢幕,條理清晰,佈局縝密,瞬間穩住慌亂的局麵:
“越是危急,越不能自亂陣腳。現在,我們隻能主動反擊,將計就計。”
“你如今身在張儷體內,繼續偽裝她的言行舉止,保持她的冷漠、虛榮與城府。但你要刻意留下破綻,把所有怪異、偏執、陰狠的標簽,全部推給占據我身體的真張儷。”
“你可以在人前假意提防她、忌憚她,偶爾向旁人流露,說近段時間‘宋雨墨’性情大變、乖戾自私、私下私下苛待傭人、暗中轉移資產。”
“陸梓楓本就懷疑如今的我不對勁,隻要你稍加引導,他隻會認定,一切變故都是張儷覬覦宋家財產、不擇手段搞鬼作祟,絕不會往靈魂互換這種荒誕的方向去想。”
“隻要把他的調查矛頭,牢牢鎖死在真張儷的野心之上,我們就能暫時保全自身,爭取足夠的時間,尋找換回身體的辦法。”
清晰的計劃鋪展開來,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劉媽怔怔看著螢幕上冷靜決絕的文字,看著這具蒼老身軀裡,屬於宋雨墨的堅韌與聰慧,心中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佩與篤定。
她抹掉眼角的濕意,咬了咬牙,眼底燃起破釜沉舟的決絕。
為了兒子的前程,為了大小姐的托付,她冇有退路。
“我懂了,大小姐。”劉媽壓低聲音,刻意模仿著張儷那股冷傲疏離的腔調,努力壓下怯懦,“往後我一定謹言慎行,牢牢鎖住張太太的人設,不露半點馬腳。我會順著你的安排,暗中引導,把所有疑點都引到那個壞女人身上。隻要能穩住局麵,我什麼都願意做。”
利益結盟,生死與共。
這一刻,傭人房裡的兩人,徹底擰成一股繩,共同對抗那個霸占人生、心狠手辣的張儷。
午後日光漸柔,庭院玫瑰盛放,暖風拂過長廊,一派靜謐祥和。
誰也冇想到,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一道挺拔清雋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宋府大門外。
陸梓楓去而複返。